第23章 孟伯牙親自接人


  「什麼?!」顏甫額角青筋直跳,轉頭怒吼:

  「張管家!我不是讓你備妥二小姐的衣衫首飾嗎!人都回來了,怎麼連身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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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哭喪著臉回話:「侯爺,小的本要籌辦,是、是徐嬤嬤說她親自著手辦……」

  「你!」顏甫氣得手指發抖,看向徐嬤嬤。

  「老爺息怒呀。」葉素錦慢悠悠開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昨日我已經安排讓人去城中最好的鋪子採買了,尺寸都量好了。只是時辰太早,鋪子剛開門,估摸著再過兩三個時辰就能送回來。」

  她說得輕巧,嘴角卻藏著一絲極淡的得意。

  這便是她的算計。

  故意讓下人晚些出門採買,就是算準了孟伯牙早到,顏蘿必定無新衣可穿。

  要麼灰頭土臉跟著去,在滿席權貴面前丟盡臉面。

  要麼順勢退讓,讓盛裝打扮的顏舒、顏玥替她赴宴。

  寧為玉碎,她也絕不讓顏蘿獨攬這份風光!

  顏甫又氣又無奈,心裡明鏡似的,卻拿葉素錦沒辦法。

  想著實在也不行,也只得這樣?

  他正焦頭爛額、進退兩難之際,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已經跨過門檻,徑直走入花廳。

  「孟,孟將軍?你怎麼來了,我還想去迎……」

  孟伯牙突然帶著十餘名親兵出現在他們面前,氣勢洶洶,顏甫又怕又尷尬,不知道他聽沒聽到他們先前的對話。

  孟伯牙一身玄色常服,腰間配劍,身姿挺拔,極為俊美的臉,只是隔了一日,便沒了先前的病容。

  他第一眼先落在顏蘿身上,確認她無事,才緩緩掃視廳內,最後看向顏甫,語氣看似恭謹的道:

  「見過侯爺,兄長生辰將近,我專程過來接顏二小姐,剛剛見你府上的人表情有些為難,便直接帶人進來了,失了禮數。

  請問,可是有什麼阻滯?」

  沒有任何廢話,簡簡單單一句,已經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

  一,顏蘿是孟家特意等候的客人。

  二,他見人臉色不對便直接可闖入內院。

  三,我是失了禮數,卻可以不用賠禮。

  顏舒死死咬著下唇,臉色白得像紙。

  她心心念念了那麼久的人,清冷孤高,不近女色,竟會為了另一個女子,做到這般地步。

  「沒有沒有,哪裡有什麼阻滯,就是……」

  顏甫支支吾吾,哪裡敢提衣衫的事,平白讓孟家看侯府的笑話。

  孟伯牙沒再跟他周旋,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身後兩名親兵立刻上前,一人雙手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料子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流光。

  另一人捧著一隻描金漆盒,盒蓋打開的瞬間,珠光寶氣漫出來,映得滿室生輝。

  滿廳人都看傻了。

  京中誰不知道,孟二公子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不解風情,別說給女子備衣裳首飾,平日裡多看誰一眼都難。

  如今竟提前為顏蘿備妥了全套行頭,連這點細節都想到了?

  顏甫的臉火辣辣地燒得慌。

  他堂堂護國侯,女兒回府第二日,赴權貴宴席,連身體面衣裳都拿不出來,反倒要外男費心置辦。

  傳出去,等於坐實了苛待嫡女的名聲,侯府的臉面,今天算是丟盡了。

  顏舒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套衣裙和首飾上,心口又酸又疼,像被針扎似的。

  她盼了那麼久的細心與偏愛,從來都不屬於她。

  孟伯牙全然沒在意眾人各色各樣的目光,只看向顏蘿,語氣放得又輕又柔,和方才的冷冽判若兩人:

  「知道你剛回府,未必備得及。」

  「都是內府造辦處出來的料子和首飾,你去換上吧。」

  「不急,我等你。」

  顏蘿微怔,隨即輕輕點頭:「好。」

  侍女捧著衣飾,跟著她往偏院去。

  花廳里一時間靜得可怕。

  孟伯牙自顧自坐下,端茶品茶,半句話都不跟顏甫他們說。

  葉素錦一肚子算計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顏舒坐立難安,徐嬤嬤垂著頭大氣不敢喘,場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顏蘿緩步走了進來,所有人都是不禁長吸一口氣。

  一身煙霞霧綃裙,料子輕薄得如同晨間薄霧,日光落在上面,泛著一層變幻的淡粉金輝。

  隨著她步履輕移,霞光便如水波般在裙擺上層層漾開,不艷不妖,清貴逼人,一眼便知是內廷專供的貢品料子,萬金難求。

  剪裁雅致合體,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襯得她身姿挺拔又柔和,肩頸線條利落優美。

  裙擺垂落時帶著朦朧的柔光,走一步,便似踏著滿身碎光。

  頭上沒有堆砌滿頭珠翠,只一套南海東珠配鴿血紅寶的頭面。

  顆顆東珠圓潤瑩白,是百年難遇的合浦老珠,光澤溫潤內斂。

  幾枚鴿血紅寶石色澤濃艷純正,嵌在暗紋赤金托里,紋樣簡約大氣,沒有半分俗艷。

  耳上一對同款耳墜,隨著她微微轉頭,流光一閃。

  頸間一根細赤金鍊,墜著枚水滴形冰種碧璽,清透如水,平白添了幾分靈動。

  眉眼還是那雙眉眼,可一身衣飾襯著,褪去了粗布衣衫的拘謹與素淡,清艷奪目,貴氣渾然天成。

  不是小門小戶精心雕琢出來的美艷,是刻在骨血里的從容,被華服珠翠輕輕一托,便盡數綻放出來。

  整個花廳,霎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顏舒本是京中數得上的美人,今日特意精心裝扮過,可看著顏蘿走來的模樣,只覺得自己一身錦繡都失了顏色。

  旁人都說靈陽公主是大瀾第一美人,可此刻瞧著,竟連傳聞里的公主,也要遜她三分。

  孟伯牙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見慣了京中貴女,素來只覺得千篇一律,從無半分波瀾。

  可此刻看著她一步步走近,霞光落在她眉眼間,他竟有片刻的失神,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眸色沉得像浸了柔光的深潭。

  顏甫怔怔望著她,一時忘了言語。

  先是難堪,後是驚嘆,他竟從不知道,自己這個失散十五年的女兒,生得這般奪目。

  葉素錦臉上的溫柔笑意幾乎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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