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太君回府


  她庫房裡壓著多少珍藏首飾,可跟這套一比,頓時顯得俗艷不堪。

  這些內造的珠玉、貢品的料子,不是有錢就能搜羅到的,是身份和聖眷的象徵,是她求都求不來貴品。

  

  她嫉妒的差點嘔血,還得強撐著擠出一句誇獎:

  「好、好……這身衣裳,真襯得昔兒光彩照人。」

  話是好話,語氣里的酸意,誰都聽得出來。

  顏舒臉色白了一層又一層,目光黏在那流轉霞光的裙擺上,喉嚨發緊,喘不過氣。

  她無數次在夢裡幻想,自己穿著這樣華貴的衣衫,站在孟伯牙身側。

  可如今,即將站在他身側,已經站在他眼底的人,是顏蘿。

  徐嬤嬤瞪直了眼,心裡又氣又妒,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一個莊子裡回來的野丫頭,憑什麼!

  孟伯牙放下茶盞,站起身,望著緩步走來的顏蘿,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那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柔和,專注得仿佛天地間只剩她一人。

  他上前半步,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滿廳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衣裳襯得你光彩照人,是你,襯得這身衣裳好看。」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葉素錦那點酸溜溜的誇獎,堵得嚴嚴實實。

  言下之意:衣服是好東西不錯,但更好的,是穿衣服的人。

  葉素錦胸口一悶,差點沒穩住神色。

  她咬了咬牙,顧不得臉面,往前一步:

  「孟將軍,你看舒兒和玥兒也都收拾妥當了,能不能……通融一二,帶她們一同去赴宴?也好給昔兒作伴。」

  孟伯牙抬眼,目光淡淡掃過盛裝打扮、一看就早有準備的顏舒、顏玥,又想起方才顏蘿一身素舊衣衫的模樣,寒意瞬間沉了下來。

  他語氣冷漠,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大夫人,方才若你肯給我未婚妻子半分公平,我亦可通融。

  但顯然,你沒有。」

  『未婚妻子』四字落地,狠狠砸在他們臉上。

  不等眾人回過神,他已經伸手,穩穩扣住顏蘿的手腕,將人護到身側。

  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顏舒、神色僵硬的葉素錦,最後落在顏甫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侯爺,顏二小姐我先帶走了,往後她的吃穿用度,孟府自會置辦,就不勞侯府費心了。」

  說罷,他牽著顏蘿轉身就走。

  玄色衣袂掃過門檻,十餘名親兵齊齊轉身跟上,步伐齊整,氣場凜然,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廳內眾人。

  花廳里久久死寂。

  顏舒站在原地,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葉素錦面容蒼白,渾身無力,她真不懂,孟伯牙到底看上那個不知真假的死丫頭什麼了。

  顏甫一屁股坐回主位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將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四分五裂:

  「看看你們幹得好事!若是你們對昔兒尊重一點!好一點!至於弄成這般田地嗎!」

  護國侯府外。

  顏蘿上了孟伯牙的馬車,整個人都是懵的,長這麼大,她從未被人這般明目張胆地護著,一時竟有些不習慣。

  她撩開車窗簾子,望著車外他挺拔的背影,道謝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應該,他只是記著我救過他的命吧,總不至於真的喜歡上我吧?』

  她心裡有數,自己當著他的面殺過人、翻撿過屍首,動起手來比男人還狠,這樣的性子,哪會有男人喜歡。

  男人都是喜歡柔柔弱弱的,像顏舒那種,大小姐相,小鳥依人的。

  何況,她與陳半生尚未和離,還育有一子,在這世道,再嫁本就是難事。

  別胡思亂想了,莫說他還是京中人人傾慕的萬人迷,即便長得醜,他的身份地位也是不缺女子喜歡的,自己還是別自作多情了。

  只是……

  『剛剛他說以後我的吃穿用度要靠他來置辦,不用護國侯府管了。『

  這怎麼行?那是他們欠我的!得還!

  還有,娘的那一百萬兩黃金嫁妝,必須讓他們全給吐出來!

  她正想著,還沒回過神算清那身衣飾到底值多少銀子,前方車隊忽然停了。

  對面駛來的是一輛烏木馬車,帶著幾個小廝,瞧見孟伯牙的儀仗,立刻靠邊停住避讓。

  「怎麼回事?突然停下做甚?」

  車廂里傳來老太太不悅的聲音,正是護國侯府的顧老太君,顏甫的生母顧氏。

  「老太君,好像是孟伯牙將軍在前面,我們先等一下啊。」

  一旁趙姨娘從窗子看到外面,立馬小聲安撫。

  「孟伯牙將軍是誰啊?很了不起嗎?怎麼不讓他們讓開!」

  說話的是顏子喻,顏甫第二個兒子,八歲,因為這個兒子,趙姨娘才得以翻身,從葉素錦的狗腿子變得像個人。

  「小祖宗,可不能亂講。」

  趙姨娘嚇壞了,趕緊捂嘴,顧老太瞪了她一眼:

  「再給孩子憋到,當娘的下手也沒點分寸。」

  趙姨娘不敢忤逆,鬆開了送,邊上顏棠溫柔道:

  「子喻乖,等一會兒再走,等到家了我給你買好吃的。」

  「好!我聽姐姐的!」

  顏家馬車裡安靜下來,顏棠是趙姨娘的大女兒,顏甫最小的女兒,十五歲,她們家相貌最不起眼的姑娘,卻是最討顧老太歡心的。

  溫柔,性格好,會照顧人,這次顧老太去寺廟祈福,刻意帶著她和小孫子,趙姨娘雖是幫忙跑前跑後的,仍是借了光才能有這資格。

  顏棠輕輕撥開車簾,饒是她心中只有晉昭王,對於孟伯牙的形貌和氣場,都是不禁心跳加速。

  直到孟伯牙的車隊走遠,侯府的馬車才重新啟程。

  又行了一陣,馬車穩穩停在鎮北將軍府門前。

  孟伯牙親自上前,伸手扶顏蘿下車。

  府里的下人遠遠瞧見,都看愣了,素來不近女色的二公子,竟對一個女子這般上心?

  再細看那女子,容色清艷,一身華服襯得宛若謫仙,更是挪不開眼。

  孟伯牙對府中路徑熟門熟路,徑直帶她往後山的客院去。

  那一片是府里最上等的客房,離宴客廳不遠,又格外清靜。

  他挑了景致最好的一間上房,親自送她進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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