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室內繾綣
午後的日光透過菱花窗格,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暖金光影。
房裡燃著淡淡的松煙香,混著孟伯牙身上清冽的冷柏氣息,悄無聲息地漫過來,裹得人有些發沉。
「這裡環境真不錯,空氣都清新。」
沒有其他人的圍觀,顏蘿終於放鬆了下來,伸展了一下躺在床上,樣子是五仰八叉。
她最喜歡這樣了,可隨即她想到,孟伯牙就在旁邊呢,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滿是不好意思。
孟伯牙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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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不錯,比護國侯府大上許多,此前這裡是驃騎將軍府,皇上賜了更大的府邸,這兒就送給他做了鎮北將軍府。」
顏蘿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累了就歇會兒,離宴席開席,還有一兩個時辰。」孟伯牙站在床邊,聲音比在外頭時沉了幾分。
「好。」顏蘿應著,憋了一路的話終究還是說了出口:
「對了,這身衣服還有這些首飾,應當都極貴重吧?我雖然不懂,可看他們那副樣子也猜得到,等今日宴席散了,我一併還給你。」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今天和昨天……都……謝謝你。」
回想第一次見面,她就是想利用孟伯牙接近陳半生,包括救他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後面發現孟伯牙不是陳半生的頂頭上司,還想著趁早撇清關係,省得耽誤自己報仇。
可一路走來,他一次次替她解圍,護著她,替她撐腰。
她臉皮再厚,也沒法再心安理得地揣著算計接受他的好。
孟伯牙臉色突然冷了下來,靠了過去。
「你……你幹嘛?」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幾乎貼上床柱。
心裡猛地一跳!
換作旁人敢這麼近身冒犯,她早該一腳踹出去了,可此刻手腳像是忽然失了力氣,竟然連本能反應都沒了?
兩人靠得極近,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
彼此的呼吸交纏在方寸之間,溫熱的氣息掃過唇角,惹得她嘴唇和心裡都像過電一樣。
他的目光很深,長長的睫毛下,此刻滿是她看不懂的情緒,有怒意,有委屈,還有一種形容不出來的灼熱。
半晌,他才開口:
「衣服和首飾,是我送你的,不需要還。」
他頓了頓,氣息又近了些:「明日我再讓人送些過去。」
「啊?不用,真不用……」顏蘿臉上發燙,慌得伸手抵在他胸膛想推開。
掌心下是結實緊繃的胸肌,隔著衣料,竟然都清晰摸到起伏的線條,硬邦邦的,好像還有些燙。
她腦子裡忽然晃過那日林間替他吮毒的畫面。
那時光顧著救人了,一心只想著口裡的苦澀,都沒留意嘴唇的觸感……
『想什麼呢!』
她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耳根燒得快要冒煙,手上忙加了幾分勁,卻發現他紋絲不動。
這人的力氣,果然大得離譜。
孟伯牙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她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軟乎乎的,卻像燒著一團火,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竄。
其實他可以再近一點,可以抬手按住她的肩,可以就這麼俯身吻下去。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手掌緊握了起來。
他看見了她眼裡的慌亂,以及,不情願?
不行。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勉強,更不是仗著幫過她便強取豪奪。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願,是她眼裡清清楚楚映著他的樣子。
他硬生生壓下翻湧的衝動,直起身退開半步,眼底掠過一絲落寞。
「你先歇一會兒,早上應該沒有吃東西吧,我叫人送些吃食過來。」
話音落,他轉身走了出去,房門輕輕合上。
顏蘿癱坐在床沿,心口還在砰砰亂跳,好像跑了幾公里。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腦子裡亂糟糟的。
剛才那一瞬間……她竟真的以為,他會俯身壓下來。
太荒唐了,這個男人要幹嘛啊?一會兒溫溫柔柔,一會兒好像餓狼一樣。
而她自己,明明一開始只是想借著他找陳半生報仇,怎麼走著走著,就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門外廊下,孟伯牙背靠著廊柱站了許久。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還殘留著她掌心的軟熱。
不急。
他等得起。
總有一天,她會心甘情願,站在他身邊。
歇了約莫半刻鐘,心口那陣亂跳總算平復了些。
「怎麼還沒給我送吃的?」
顏蘿嘀咕著,推開房門,尋思到處看看。
鎮北將軍府的後山園子造得極闊,順著石板路繞下去,便是一個超大的湖,院子裡有湖,感覺就超有錢。
如孟伯牙所說,這是鎮北將軍府最好的客房位置,一般人根本進不來,四下靜得只剩鳥鳴與湖水拍岸的輕響。
她走到一棵老柳下站定,扶著粗糙的樹幹深吸了口氣。
枝頭兩隻可愛的小麻雀歪著腦看她,嘰嘰喳喳嚼舌根。
【這姐姐生得真好看,穿的裙子也亮,是這府上新娶來的夫人嗎?】
【那就慘了,我剛剛在那個樹枝上看到,她和一個男子在床上曖昧得狠,差一點就脫衣服了……】
聽著它過激的言語,顏蘿差點一口血吐出來,抬眼沖它們晃了晃指尖:
「哪有那些!你們怎麼還帶造謠的!只是距離近了一點而已,而且不是這府上的夫人,是來赴宴的客人。」
兩隻小麻雀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蹦出去半尺,又好奇地歪頭看她:
【你能聽懂我們說話!?】
「你們和我對話的第一句,總是這一句。」
顏蘿忍俊不禁,無奈道:
「長這麼可愛,怎麼能在愛背後議論人?還亂說一氣。」
【哇!她誇我們好看!】小麻雀立刻忘了驚訝,蹦蹦跳跳湊近些:
【你也可愛,還好看,比這府里的夫人們都好看。】
「嘴還挺甜。」顏蘿笑了笑,雖然知道自己幼稚了,可還是提醒了一句:
「行了,不逗你們了,忙你們的去,但是不許造我的謠啊。」
不遠處的假山後,藏著半邊八角石亭。
楚蕭和本就在亭中歇著。
他今日是來赴孟伯淵的生辰宴,只是前幾日恰逢生母忌日,心緒一直沉鬱,不耐前廳那些應酬寒暄,想著離宴席開席還有許久,便獨自尋了這僻靜處坐坐。
本想等時辰差不多了再過去,沒承想,竟聽見了女子清軟的話音。
他起先以為是哪家的貴女帶著丫鬟逛園子,可聽了兩句便覺不對。
那話不像是對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