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懷鬼胎
趙姨娘剛剛也看到顏子喻在玩一塊玉佩,她是沒太在意,不過,一個丫鬟認出了這個,當即驚聲道:
「這個?這個是皇上御賜給孟將軍的玉佩!」
老太君嚇一跳,本想罵那個丫鬟,怎麼一個個都如此不懂規矩?卻又懂其中利害非常,仔細問道:
「怎麼回事?先說清楚!」
丫鬟趕緊將昨日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生怕有遺漏。
不出所料,趙姨娘聽完立馬急了:「子喻,這玉佩怎麼跑到你手裡了?你從哪拿的?」
顏子喻不急不慌道:「我去二姐那個屋子裡拿到的啊,怎麼了?」
「怎麼了?你闖禍了!」
趙姨娘急了,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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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孩子,孩子哪懂那些,先藏起來,別讓那個丫頭知道。」
「這?這能行嗎?」
「行不行還能怎麼樣?」
老太君眉頭擰成一團,蒼老的聲音壓得極低,拐杖在青磚地上輕輕點了兩下,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忌憚。
那是御賜之物,沾著聖恩,可不是尋常首飾。
若是鬧開,說侯府小輩私自拿了孟伯牙送二小姐的東西,傳到孟伯牙耳朵里,或是捅到御前,護國侯府擔不起這個罪名。
葉素錦心頭暗喜,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溫和模樣,假意勸道:
「老太君說得是,子喻年紀小,哪裡分得清物件貴重。」
「先收起來,等風頭過了,再悄悄還給昔兒便是,免得昔兒誤會,又生出是非。」
這話聽著是調停,實則是把主動權攥在了他們手裡。
東西在他們手上,還不還,什麼時候還,全憑他們說了算。
真到日後爭執起來,還能反咬一口,說是顏昔自己亂放,被孩童無意撿走。
趙姨娘則是慌得不行,忙上前一把拉住顏子喻的手腕,低聲呵斥:
「小祖宗啊,快拿出來,給奶奶收好,不許再拿出來把玩!」
「不要,我拿到就是我的了。」顏子喻護住玉佩:
「都說她是我二姐,怎麼我拿她一個玉佩都不行嗎?」
「這是……跟你說你也不懂,反正快點給奶奶。」
「我不!」
顏子喻完全不聽親娘的話,顏棠一直不語,她懂得長輩說話,自己只需要聽著就好,需要她的時候她再張口。
而這個時候,就是需要她張口的時候。
「子喻乖,將這個玉佩給奶奶,如果你喜歡玉佩,我將這個玉佩送給你玩。」
說著,她將自己的玉佩交到顏子喻的手上。
「那是侯爺送小姐的……」
顏棠丫鬟剛開口便被她擋了回去。
老太君非常欣慰的點頭。
而其他人,尤其葉素錦則是非常不悅,弄得好像趙姨娘的女兒更懂事一般。
顏子喻年紀尚幼,哪裡懂其中彎彎繞繞,只覺得這塊玉佩摸起來溫潤好看,被母親一凶,小嘴一撇,姐姐一哄。
雖不大情願,也是從懷裡掏了出來。
玉佩瑩白,上面的紋路清晰,在窗下天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確確實實是昨日孟伯牙親手交到顏蘿手上的那一塊。
老太君伸手接過,手指碰到玉面,都下意識放輕了力道,細細端詳片刻,飛快塞進自己袖袋深處,沉聲道:
「這件事,到此為止,在座的每一個人,記住,半個字都不許往外說,若是漏出去一句,要你們好看,尤其你。」
那認出玉佩的丫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跪下:「奴婢記住了,絕不敢多嘴!更不敢亂講!」
老太君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葉素錦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你也安分些,別想著拿這塊玉佩去挑事,孟伯牙如今看重顏昔,真鬧僵了,吃虧的是咱們侯府。」
葉素錦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斂了心思,溫順應下:「兒媳曉得。」
可她心裡哪肯就此罷休。
玉佩扣在老太君袖中,就是懸在顏蘿頭頂的一把暗刀。
往後隨便找個由頭,都能說顏蘿弄丟御賜之物,是她保管不當,失了分寸。
到時候,不用徐嬤嬤告狀,顏蘿的錯處就板上釘釘。
老太君歇了片刻,想起方才的爭執,火氣又慢慢翻上來:「不過,顏蘿潑水衝撞嬤嬤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她目中無人,不懂規矩,今日若是不訓誡,往後更無法無天,你們誰再去一趟,把她給我叫到正院來。」
她剛說完,未等有人接話,顏蘿自己就走來了,她換下了昨天那一身非常華麗的衣裳,穿上回府時那套素衣。
那衣服太貴,當便服穿也的確是不太方便。
當然她也是故意的,想讓老太君看看,自己這個二小姐,到底過得什麼樣的日子。
她一進門,便是掃了一圈人。
老太君端坐在主位的鋪錦大椅上,拐杖橫放在膝頭,臉色沉得像結了冰。
葉素錦坐在一側,端著茶盞,眉眼溫順,眼角卻藏著一絲等著看好戲的微光。
趙姨娘把顏子喻攏在身側,小聲叮囑孩子不許亂說話,一顆心懸得高高的。
徐嬤嬤換好衣服回來,一進門就垂手立在角落,等著老太君開口算帳。
顏蘿不慌不忙,依著禮數屈膝行禮,聲音平穩:「孫女見過老太君。」
「免了。」老太君抬了抬眼皮,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
「顏昔,你才剛回府就如此沒規矩,徐嬤嬤奉我的話去傳你,你倒好,一盆冷水當頭潑過去,這天氣,是要凍出人命不成?侯府養你,就是教你這般目無尊長,肆意撒野的?」
這話一落,暖閣里瞬間靜了。
同一時間,顏甫迎到了楚蕭和,整個人像個太監一樣在旁邊招呼著。
這可是很有可能成為太子的,也就是未來的陛下,他平日想巴結都巴結不上,近日突然造訪,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王爺您來是為了要給我女兒送吃食?」
聽完理由,顏甫下巴差點掉地上。
受寵若驚啊!
不過,他沒聽說自己哪個女兒得到晉昭王的青睞啊?
有這等好事怎可能不與他說?
不對。
是他女兒壓根就沒有能接觸到晉昭王的機會。
偏說的話,也就是有一次他帶著顏棠去齊王府,偶遇過一次……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