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好意思？
團團嘀嘀咕咕，在外人看來，她就是在對著空氣說話，像個小精神病。
「我是孤兒，送外賣出車禍死路上了，沒人給我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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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歪著小腦瓜。
「外賣是啥？」
「就是給人送吃的。」
「我跑得快，腦子好使，整個片區的外賣就我送得最快，客人都叫我小靈通。」
小靈通也蹲在團團面前，穿著一身黃澄澄的衣服，上頭未乾的血跡滴滴答答流了滿地，只是其他人看不見。
他沒有家人，死後自然沒人給他燒紙上墳。
餓了幾年肚子，平日就靠偷吃點別人的貢品，才勉強不魂飛魄散。
「我吃了你的香燭，我記著你的恩情，以後我給你當小弟，幫你做事！」
小靈通生前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這會兒蹲在團團一個小丫頭跟前抱拳，模樣有些滑稽。
團團歪歪小腦袋，她倒是不需要小弟。
但是幫她辦事嘛……
「你能不能叫些人來找我算卦呀？」
小靈通一撓後腦勺。
「可我都是鬼了，也叫不動人啊。」
突然，小靈通眼睛一亮，腦海里出現一個身影。
「對了，我之前送外賣認識一個姐，她人脈特別廣，有她幫忙，你肯定就能來生意了。」
「不過我不記得那姐的名字了，我過去找找，明天回來告訴你。」
「好。」
小靈通又朝團團使勁一鞠躬，轉頭飄進了巷子深處。
團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回頭。
趙大娘站在店門口，手裡端著碗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剛來半天，就偷上我店裡的東西了？」
團團小心臟咯噔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燒完的香燭，小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從兜里翻出一把零錢。
「我不偷，我花錢買噠！」
團團擰著小眉頭，一字一句認真解釋。
剛才她本來也打算把錢還給趙大娘的，她是急著給小靈通吃香燭！
趙大娘扒拉幾口飯，沒接她手裡的零錢。
幾根香燭也不值啥錢。
小孩就愛玩點這東西。
「進屋吃飯。」
團團跟在趙大娘屁股後頭乖乖進屋了。
只是可惜，一天下來還沒開張吶。
下午，巷子裡人漸漸多了起來。
團團坐在馬紮上，正拿著根小木棍在地上畫圈，忽然看見一個男人從巷口走進來。
他進了巷子直奔趙大娘的香燭店，明顯是來買東西的。
團團抬起頭，分明從他身上看出不對勁。
那男人身上飄著一層淡淡的灰白，纏繞在男人肩頭和頭頂，形狀模糊，但有一條細細的銀線，從中將男人的腦袋劈成兩半。
這是靈體離體，意外橫死的徵兆。
團團從小馬紮上彈起來，噔噔噔跑到男人面前，仰著頭看他。
「叔，你算一卦不？」
男人低頭看見個小奶糰子攔在面前，但沒發脾氣，笑呵呵摸摸她的小腦袋。
「你一個小孩還會算卦呢？」
「不過我今天沒時間算卦，改天吧。」
男人隨口哄了孩子兩句，抬腳就進香燭店。
團團仰頭，看見那根銀線顏色逐漸重了，這男人的死期就是這兩天。
「算一卦，你就算一卦嘛。」
「我算卦可靈啦，又便宜，算一卦肯定不虧！」
團團拽住男人的衣角，急得小臉通紅，整個人恨不得都扒在他身上撒潑打滾。
她需要算卦攢靈氣，男人也需要算卦才能躲過殺身之禍。
兩全其美的好事呀！
而且團團仔細看了，這男人身上帶著淡淡白光，這是常行善事的善人，不該橫死呀！
男人腿上就這麼拖著個小糰子，在店裡挑完了自己要買的黃紙元寶。
「趙姐，這是你家親戚孩子啊？」
男人邊掏錢，邊笑呵呵看著趙大娘，語氣里沒有不耐煩，仍是副好脾氣的耐心模樣。
趙大娘無奈地看了眼鼻涕眼淚糊一臉的小團團，從口袋裡掏了五毛零錢。
「周姨託付給我的，讓我照看幾天。」
「我少收你五毛錢，你就讓孩子算一卦吧，再給她哭傻了。」
男人接了硬幣，順手塞進團團小手裡。
「小朋友，那你就給叔叔算一卦吧。」
團團也不嫌錢少，接了硬幣就揣懷裡，拿出龜殼搖晃占卜。
銅錢一排列在地上，是大凶之兆。
「叔叔，下午申時，別走那條三岔口的路，有血光之災。」
男人臉上的笑僵了下。
他下午是打算回老家上墳的。
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確實有條三岔路。
不過這小孩是怎麼知道的？
「行，叔叔知道了，下午不走那條路。」
男人又揉揉團團的小腦袋，哪怕聽她咒自己有血光之災也沒生氣。
誰能因一個小孩子生氣？
看著男人漫不經心走了，團團的小心臟卻始終落不下。
躲到沒人的角落，團團晃了下自己的龜殼。
「咋樣，有靈氣嗎？」
玄龜懶洋洋的聲音虛無縹緲地傳來。
「沒有。」
「算得准沒用，他得信，他要因此獲救，你才能拿到功德。」
「沒有？！」
團團的小包子臉當即垮下去了。
「他都說知道啦，咋還說話不算數？」
龜殼裡的玄龜翻了個身，聲音懶洋洋的。
「嘴上知道，但是心裡不信唄。」
「你當他是你爹呢，你說啥他聽啥？」
團團小嘴一癟。
「那咋辦呀？」
「我哪知道，你自己想。」
玄龜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語氣凝重了許多。
「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靈氣只夠再穿一趟了。」
團團一愣。
「就是回去那趟。」玄龜慢悠悠補充，「今天拿不到功德，你回了破廟，就再也來不了啦。」
團團小腦袋「嗡」的一聲。
再也來不了，就沒有餛飩，沒有藥藥，沒有暖和的花襖。
老玄龜也就不見了。
所以說，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那個叔叔相信自己的卦！
團團攥緊龜殼，轉身就往巷口沖。
……
巷口外頭，停著一排鐵皮盒子。
陳慶山就站在其中一輛白色的旁邊，一手拿著黃紙元寶，一手貼著個小方塊說話。
團團躲在電線桿後頭，豎起小耳朵。
「喂，二花啊，我這就出發了。」
「對，走三岔口那條路近，四點前准到。」
「嗐，別提了，剛才碰上個小丫頭，說我有血光之災，哈哈哈……」
團團：「……」
他說走三岔口。
他還好意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