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斷梁轟頂！惡差嚇尿
斷腸草發作極快，他已經能感覺到胸口發悶，心臟撲通撲通撞得肋骨疼。
團團背著小手，慢吞吞往後退了兩步，退回沈蓉身邊，小臉板得嚴嚴實實。
「方才你要拿皮鞭抽我，還踢斷我哥哥的腿，我才不要救你。」
「我……我該死！我不是人！」
孫虎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刮子，打得面頰通紅，嘴裡咳出一口帶血的白沫子。
人在死到臨頭的時候，什麼王法密旨全成了廢紙，保命才是正經。
「沈大人！救命啊！我懷裡有解藥……不對，黑市掌柜說斷腸草無藥可解，只有……只有施蠱施法的高人能拔毒！」
孫虎整個人癱在地上，右半邊身子已經徹底不能動彈，只剩下左手死死扣著泥地，指甲縫裡滲著黑血。
其餘幾個差役嚇得面無人色，呼啦一下退開老遠，誰也不敢靠近那攤毒水。
沈從簡看向團團，眼底帶著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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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抿了抿小嘴，腦子裡玄龜又翻了個身。
「丫頭，救不救隨你，但這狗腿子懷裡有十兩紋銀，還有半張北疆通關的文書，他若是死了，換個更狠的差頭過來，你們沈家路上更難熬。」
老玄龜說得極現實。
團團垂著眼皮，小手指在花襖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板退燒藥。
她雖然不懂醫理，但現代那個藥房裡的阿姨說過，有些藥能發汗排毒，加上她懷裡的龜殼靈氣……
「要我救你可以。」
團團邁著小短腿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瞧著地上的孫虎，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大夏第一國師門徒該有的傲氣。
「第一，把那半截怪皮還給我。」
「第二，往後流放路上，不許剋扣咱們家的水和糧，更不許拿鞭子打人。」
「第三，把你懷裡的銀子，全交給我二姐收著。」
孫虎這會兒毒氣已經頂到了喉嚨管，連話都說不全了，拼命用還能動的左手在懷裡亂掏，一把掏出剛才藏的半截塑膠袋、兩塊碎銀子，連帶著十兩銀票，一股腦扔在團團腳邊。
「給……都給……姑奶奶，救命……」
團團把塑膠袋撿起來塞回內兜，又把銀票和碎銀踢給二姐沈蓉。
沈蓉手腳麻利地把銀錢揣進棉襖深處，心頭撲通亂跳。
隨後，團團從兜里掏出一顆白生生的藥片。
那是退燒止痛藥。
她把藥片塞進孫虎嘴裡，小手順勢在孫虎膝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看似普通，龜殼裡卻溢出一縷極淡的青綠靈氣，順著團團的掌心硬生生衝進孫虎的經脈，將那股竄動的黑煞死氣生生逼回了腳踝處。
「噗——」
孫虎猛地噴出一大口污黑髮臭的血水，胸口的窒息感驟然一松，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右腿的僵硬雖然沒全退，但好歹有了知覺。
滿廟的衙役看得目瞪口呆，看團團的眼神全變了，一個個背脊發涼，把刀柄按得死緊，卻沒一個人敢上前造次。
這哪裡是個五歲的小丫頭？
分明是老國師轉世的活神仙！
孫虎抹了一把嘴邊的黑血，渾身被冷汗浸透，撐著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連頭都不敢抬。
就在全場死寂之時，破廟外頭猛地刮過一陣狂暴的風雪。
呼啦一聲巨響，屋頂上一根積滿了厚雪的承重腐木發出吱呀呀的慘叫，直直朝著衙役們圍坐的篝火堆轟然砸落！
木樑足有碗口粗，帶著萬斤風雪之勢，砸得煙塵四起，碎瓦亂飛！
正好砸在孫虎剛剛坐著的蒲團上，將那厚石板地面砸得粉碎！
若是孫虎剛才沒爬過來求饒，此刻早已被砸成了一灘肉泥。
滿堂死寂，唯有風雪呼嘯穿堂而過。
孫虎死死盯著那根斷木，褲襠一熱，竟是直接嚇尿了褲子，扭頭看向沈團團時，整個人抖成了篩糠。
沈團團抱著龜殼坐在稻草堆上，小臉被火光映得微紅，黑寶石般的眼睛眨了眨，正慢條斯理地剝開一塊藏在袖子裡的奶糖，塞進嘴裡砸吧了一下。
甜膩的奶香混著一股子濃郁豆味，在沈團團腮幫子兩邊化開，小傢伙抿著唇角，吃得兩眼彎成小月牙。
廟堂里橫樑砸下來的灰塵落得差不多了，混著刺鼻的煙味和尿臊氣，嗆得幾個差役連連乾咳。
孫虎癱坐在石板上，濕漉漉的褲襠貼著大腿，冷風一吹，激得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沒敢去擦臉上的黑血，雙手撐著滿地碎瓦，一步一步往前挪，膝蓋磨在石渣子裡發出沉悶的響動。
「小神仙……沈姑娘，沈小姑奶奶……」
孫虎喉嚨像被粗砂紙狠狠磨過，調子啞得不成樣子，挪到離團團還有三尺遠的地界，腦門重重往地上一磕。
「咚」的一聲，額角撞在碎青磚上，立刻青了一大片。
「小的狗眼不識泰山，小的該死……您老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往後這一路，小的就是沈家的看門狗，您指東小的絕不往西！」
四周站著的四個差役面面相覷，手裡握著的刀柄鬆了又緊，沒人敢上前拉他，更沒人敢笑話他褲襠的那灘水漬。
干押解這行的，多多少少走南闖北見過些怪事。
可像今晚這樣，前腳剛給人下了斷腸草，後腳自己就被毒反噬；剛想抽刀動鞭子，碗口粗的房梁就結結實實砸在自己坐過的地方。
這不是活撞客是什麼？
這是惹了真仙家啊！
沈從簡把團團拉到自己懷後，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里，腰背坐得直挺，面容沉靜，連眉梢都沒抬一下。
「孫差爺言重了，沈某如今是待罪之身，當不起差爺這般大禮。」
沈從簡的聲音不大，卻在空蕩蕩的破廟裡格外清晰。
「家父雖已西去，生前教導卻不敢忘。積德行善者天庇之，心懷惡念者地誅之。差爺右腳的毒氣只是暫退，若心念不正，惡疾隨時可能反噬走心經，到時候，怕是神仙也難留活命。」
孫虎冷汗順著鼻尖往地上砸，頭磕得更凶了。
「是是是，沈大人教訓得是！小的往後定當一心向善，絕不敢再起半點歹心！」
他手忙腳亂地從腰間解下隨身的銅皮水囊，又摸出兩塊壓箱底的風乾羊肉乾，雙手託過頭頂，顫巍巍遞上前。
「這肉乾淨，沒沾半點不乾淨的藥粉，沈大人和夫人們先拿去墊墊肚子。明兒一早，小的哪怕去搶，也給沈家弄來熱湯熱餅！」
沈蓉走上前，動作麻利地把羊肉乾和水囊接了過來，轉身塞進破包袱里，連個謝字都沒給。
剛才沈硯差點被這惡吏踩斷腿，沈家上下早就恨透了他，若不是團團留著他還有用處，誰樂意見他這張臉？
孫虎見沈家收了東西，心裡那塊懸在嗓子眼的石頭才勉強落地，捂著依舊發木的右腿，在兩個嚇破膽的差役攙扶下，跌跌撞撞縮回了破廟避風的角落。
篝火被斷梁砸滅了大半，只剩下幾根濕柴燃著暗紅的火星子。
差役們誰也不敢再高聲罵咧，擠在最西邊的草堆里，連呼嚕聲都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東邊草堆上的「小仙姑」。
東頭角落裡，沈家人圍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