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找貓視頻爆了！
宋玉菱身上貼著團團帶回來的暖寶寶，肚腹處暖洋洋的，胸口那股積壓多日的鬱氣消散不少，面頰上也多出了紅潤。
沈蓉借著外頭透進來的微弱雪光，摸出隨身的小骨針，就著破囚衣的邊角料，將羽絨服妥妥帖帖地縫在裡層，外頭看著依舊是破破爛爛的布片，裡頭卻厚實得像揣了團新棉花。
沈從簡坐在草堆邊，將沈硯骨折的右腿架在乾草捆上，借著團團遞過來的止痛藥丸，就著羊肉湯餵他咽了下去。
沈硯後背靠著冰冷的土牆，額頭冷汗漸漸止住，低聲開口：
「爹，孫虎雖然暫時被震住了，可北疆路遠，後頭若是遇上巡檢司或者換防驛站，難保他不會生出反覆的心思。」
沈從簡將木條綁在沈硯小腿兩側固定傷處，動作穩而細緻。
「他惜命。越是惡毒之徒，越怕惡鬼索命，今夜這根梁砸下來，夠他做半輩子噩夢。」
沈從簡低頭看向伏在草堆上的小女兒，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碎發。
「只是團團這身本事，以及帶回來的這些奇物，斷不能叫外人瞧了去。」
團團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抱著龜殼往宋玉菱懷裡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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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的龜殼貼著小胸脯，裡頭悠悠傳來老玄龜的聲音。
「丫頭，那條狗暫時不敢咬人了，但你可別犯懶。龜殼裡的靈氣剛漲了一成，只夠你來回蹦躂兩三回的。」
團團閉著眼睛，在心裡小聲嘟囔：
「我沒懶，秦姨姨說今天早晨在鐵皮房子外頭等我，還給我帶包子吃呢。」
「知道就好。」
老玄龜在殼裡轉了個身，聲音帶著點提點：
「秦家那丫頭是個引信，她手裡握著的人脈廣得很。你今日過去，若是能解了她找來的麻煩，換來的功德足夠護著你全家平安走到北疆地界。」
團團小腦袋在草堆里點了點，嘴裡還殘留著奶糖的香甜氣，眼皮沉沉合上。
……
天剛蒙蒙亮，廟外的風雪停了。
山溝裏白茫茫一片，積雪沒過了腳踝，刺骨的冷風刀子似地刮在臉上。
孫虎一瘸一拐地在廟門口張羅，昨夜那副凶神惡煞的嘴臉收得乾乾淨淨，臉上擠出滿是褶子的討好笑容。
他不知從哪家荒廢的農戶院裡拖來了一輛缺了擋板的獨輪木推車，上面鋪著厚厚兩層枯稻草。
「沈大人，路滑難行，大公子的腿傷著受不得顛簸，小的特意尋了這輛推車，讓大公子坐上去，也省得耽誤行程。」
沈從簡看了眼推車，並未推辭，扶著沈硯坐了上去。
換作前幾天，差役們早就揮起鞭子催促趕路，今日卻全變了樣，孫虎在前頭引路，步子放得極緩，剩下的差役老老實實跟在後頭，沒人敢往前擠。
隊伍順著積雪的山坳往前挪動，兩旁是乾枯的亂石堆。
沈蓉背著團團走在推車旁，團團趴在二姐肩膀上，大眼睛機靈地打量著四周的山石。
日頭漸漸從東邊雪線後頭冒出來，光線將山坳照得一片透亮。
時辰快到了。
團團輕輕揪了揪沈蓉的耳垂，湊近她耳根極小聲地吐氣：
「二姐，團團要去找秦姨姨啦。」
沈蓉腳步頓了頓，手臂把妹妹往上託了托，手心滲出一層細汗，面上卻竭力裝作平淡。
「注意安全，包袱我給你留著，早些回來。」
「嗯！」
路過一處巨大的背陰風化石時，沈蓉腳步一歪，故意捂著肚子停下身子。
「官爺，小妹受了涼，內急得厲害，在石後解個手，馬上就來！」
前頭的孫虎聞聲連連點頭，擺手催著其他差役往前走：
「不妨事不妨事，姑娘慢著些，路面滑，別摔著小仙姑！」
幾個差役巴不得離沈家人遠點，誰也沒敢回頭多瞅一眼。
沈蓉抱著團團閃到巨石後頭，迅速將破包袱塞進懷裡撐出形狀，背對著大路蹲下身。
石頭縫隙陰暗逼仄，團團從小花襖里掏出溫潤的龜殼，小奶牙咬准邊緣處。
「咔。」
綠芒在雪地上一掠而過，連半點風聲都沒帶起。
原地只剩下落雪壓斷枯枝的細碎聲響，沈蓉扭頭看去，空蕩蕩的雪地上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她咬了咬牙，抱著虛鼓的包袱緩緩站起身，裝作抱孩子的模樣，慢吞吞跟上了大部隊。
……
「滴滴——」
尖銳的車鳴聲撕裂空氣，瞬間灌進耳朵。
團團只覺腳下一實，踩在堅硬平整的柏油馬路上，兩側高聳入雲的水泥大樓倒映在玻璃幕牆上，亮得晃眼。
冷風雖然也吹著，但比大夏北疆那股透骨的陰煞氣要暖和得多。
團團拍了拍花襖下擺的浮雪，抬頭一瞧，自己正站在派出所對面那條開闊的十字路口邊。
馬路牙子上，停著一輛熟悉的小型越野車。
車窗半降著，露出秦麗姝那張帶著幾分焦急的臉龐，副駕駛座上趴著白滾滾的富貴，兩隻綠寶石般的貓眼正滴溜溜四處亂轉。
「團團！」
秦麗姝一眼瞧見路邊縮成一團的小花襖，急忙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她踩著皮靴跑上前，一把將團團抱進懷裡，手掌在她通紅的小臉上捂了捂。
「你這孩子，大清早真在這一帶晃悠，昨晚到底睡哪了？凍壞了吧？」
團團眨巴著大眼睛，吸了吸凍出來的小鼻涕，奶聲奶氣道：
「睡草堆里，不冷，有花襖呢。」
秦麗姝聽得心尖發酸，只當她是哪家走丟在橋洞下的苦命娃，趕緊拉開車門把她塞進溫暖的后座。
車裡空調暖風開得極足，座椅軟得像陷在雲團里。
副駕駛座上的富貴翻了個身，顛顛爬到團團膝蓋上，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震響，大腦袋主動去蹭團團的小手。
秦麗姝從保溫袋裡摸出兩個熱騰騰的醬肉大包，塞進團團手裡，又插好了一杯溫熱的紅豆豆漿。
「快吃，姨姨特意去老街排隊買的，皮薄餡大。」
團團小嘴咬開鬆軟的麵皮，滿嘴流油的醬肉香氣溢滿舌尖，好吃得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一晃一晃。
她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還不忘抬頭問正事：
「姨姨，你昨天說的客人呢？」
秦麗姝啟動車子，打了一把方向盤，神情逐漸嚴肅起來，透過後視鏡看著吃得認真的小團團。
「團團，昨晚姨姨把你找貓的視頻發上網，本來只想記錄一下，結果直接爆了。」
秦麗姝從副駕拿出一盒濕巾，抽出一張替團團擦了擦嘴角的油花。
「今天這客人，是城東開連鎖金店的老闆娘，姓杜。她家裡出了邪門事，花了幾十萬請了各種風水先生都沒用，昨晚看到視頻，半夜兩點給我連打了八個電話，非要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