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團團兜里揣著大金子呢
團團垂下眼皮,學著祖父平日教導弟子的口吻,老氣橫秋地抿著小嘴:
「第一,你得去正經寺院裡給他立個超度牌位,日日供奉香火素果,供滿三年。」
「第二,當年你拿了他一條命換了金店的掌柜權,你得用金店名義,捐建一座收養孤兒的善堂,把你掙的黑心錢吐出一半來積德。」
「第三,往後每年清明、冬至,你要親自去江邊給他燒紙衣寒衣,親口認錯求他原諒。」
杜夫人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
「立牌位!建善堂!我都答應!今天回去我就讓法務去辦手續,錢不是問題!」
牆角縮著的小嬰靈聽了這話,身上的黑煞氣漸漸淡了下來,露出了白生生的小胳膊,對著團團吸了吸鼻涕,化作一縷極淡的白煙,鑽進了烏龜殼的裂縫裡。
老玄龜在殼裡舒坦地哼唧了一聲:
「行了,怨氣消了大半,暫時收在老夫這裡受靈氣溫養,等她善堂落成,這小娃娃就能去投個好人家了。」
與此同時,團團只覺胸口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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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龜殼裡湧出一大股滾燙暖融的青綠氣流,比上次救下陳慶山時還要渾厚兩分,順著奇經八脈流轉一圈,整個人像是剛泡過熱水澡,說不出的輕快愜意。
功德成了!
龜殼表面那道原本模糊的紋路,又清晰了一大截。
團團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繃得緊緊的,伸出兩根胖手指:
「卦金。」
杜夫人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撿起摔壞的皮包,從裡面掏出一沓支票本和厚厚一疊嶄新的紅鈔票,看都沒看就往團團懷裡塞。
「小神仙,這是五萬定金,不夠我再開支票,一百萬還是兩百萬,您儘管開個口!」
團團看著那一疊粉紅色的紙幣,小眉頭卻皺成了一團小疙瘩。
這些紅紙在現代好使,可帶回大夏去,連當引火柴都嫌有怪味,孫虎和那些衙役認的是真金白銀。
她要是在流放路上掏出一沓紅紙,不僅買不來一口糙米,還會被當成通番的妖邪抓去沉塘。
「我不要這個紙。」
團團小嘴一撅,把紅票子推了回去。
杜夫人一愣,秦麗姝也有些發懵。
「那……那神仙您要什麼?房產?車子?」杜夫人小心翼翼地揣摩著。
團團兩隻小手比劃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長條,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那種黃燦燦的、沉甸甸的石頭,咬上去能留下牙印的小黃魚!」
杜夫人先是一呆,隨即大喜過望。
黃燦燦、沉甸甸、能留下牙印……
這不就是黃金嗎?!
普通人要黃金可能還得去銀行預約兌換,可她是幹什麼的?
她是城東最大連鎖金樓的大當家!
最不缺的就是成色最頂級的千足金!
「有!有!車裡就有!」
杜夫人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抓起手包里的車鑰匙,衝著秦麗姝連聲道:
「秦小姐,勞煩你照看下小神仙,我這就去車裡拿,馬上回來!」
不出三分鐘,包廂門被重重推開。
杜夫人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跑了進來,由於跑得太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跪在門口。
她把箱子往茶桌上一放,咔噠兩聲按開卡扣,掀開箱蓋。
紅絲絨內襯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根金條。
每一根都是重達一百克的高純度投資金條,在茶樓暖黃的燈光照耀下,折射出溫潤沉靜的金色光澤,貴氣逼人。
旁邊還有兩袋未拆封的金豆子,每袋五十粒,顆顆圓滾滾的,足有一兩百顆。
「小神仙,這是兩千克金條,外加兩百顆金豆子,市值一百多萬,您先拿著當卦金玩!」
杜夫人雙手把箱子往前推,神情恭敬至極:
「要是嫌沉拿不動,我派保鏢開車護送您回去!」
團團看著那一箱子黃澄澄的金條,小嘴張成了一個圓圈,口水差點沒淌出來。
黃金啊!
在大夏朝,一兩黃金能換十兩雪花銀,一兩銀子就能買兩百斤白面!
這滿滿一箱子沉甸甸的小黃魚,帶回大夏,別說保住全家平安流放北疆,就是到了苦寒之地買下一座帶地暖的大莊子、雇幾十個僕婦長工都綽綽有餘!
「沉,太沉了,我拿不動呀。」
團團把兩隻小胖手往金條上摸了摸,金屬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她心尖發顫。
小靈通飄在半空直揉眼睛:「大哥,你發財了!這玩意兒在人間老值錢了!」
團團扭頭看了看窗外。
冬日的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刺眼的光斑打在玻璃幕牆上。
玄龜在腦子裡急促地催了一嗓子:
「丫頭,時辰不早了!大夏那邊推車剛拐過一線天峽谷,前頭就是黑風崗,孫虎要停下來埋鍋造飯點名了,再不回去,你二姐手裡的空包袱就得穿幫!」
團團心裡一緊,小手飛快地抓起那兩袋金豆子塞進破花襖的內兜,又挑了兩根最小的金條裹在袖筒子裡。
剩下的箱子實在太顯眼,她一個五歲小孩若是抱著個現代密碼箱憑空消失,非把秦麗姝和杜夫人嚇出毛病不可。
「姨姨,剩下的金條先寄存在你這裡。」
團團抬起小臉,認真地叮囑杜夫人:
「你把它們換成不帶花紋的散碎金銀,裝在不起眼的破布口袋裡,下次我來找你拿。」
杜夫人連忙躬身領命:「小神仙放心!我這就吩咐金鋪的老師傅,全給您熔成老樣式的光面小金錁子,純棉布袋子裝好,隨叫隨到!」
團團拉了拉秦麗姝的衣袖,奶聲奶氣道:
「秦姨姨,我肚肚疼,想去後面的茅房解手。」
秦麗姝不疑有他,連忙指著走廊盡頭:「出了門左拐最裡面就是,姨姨陪你去?」
「不用不用,團團自己會擦屁屁!」
小丫頭抓著鼓囊囊的花襖,一溜煙躥出了包廂,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進了最裡頭的獨立衛生間隔間,團團反手將小門插緊。
小靈通輕飄飄從門縫裡穿進來,抱拳行禮:「大哥,我在這守著,保准沒人敢偷看!」
團團吸了一口氣,把凍得溫熱的龜殼塞進嘴裡,小奶牙對準邊緣咔嚓一咬。
「嗡——」
濃郁強勁的綠光將小小的隔間照得透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空間扭曲的撕扯感驟然降臨,耳邊現代沖水馬桶的滴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塞北呼嘯凌冽的狂暴風雪。
……
「沈家五口,上前領窩頭!」
荒涼死寂的山崗上,狂風卷著沙粒雪末抽打在人臉上,生疼生疼。
差役正敲著破銅鑼大聲吆喝。
巨大的背陰亂石後頭,綠光微閃。
沈蓉正蹲在石頭根底下,兩手把空蕩蕩的破包袱往懷裡死命勒,額頭上急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層冷汗,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後頭的差役已經端著木盆走過來了。
「沈姑娘,磨蹭什麼呢?再不過來,凍硬的雜糧窩頭都沒你們家的份了!」
沈蓉咬著後槽牙,正準備硬著頭皮站起來認罪,忽然覺得懷裡一沉。
一個小小的、帶著現代醬肉大包香氣和暖熱體溫的肉糰子,毫無預兆地砸進了她的臂彎里。
兩隻軟乎乎的小手摟住了她的脖頸,貼著她冰涼的耳朵,細聲細氣地吐著熱氣:
「二姐,團團回來啦,兜里揣著大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