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剛才那是何等妖法?
差役們眼珠子都看直了。
在大夏朝,這種沒有任何雜質的雪花鹽,只有宮裡的貴人才能享用。
沈家竟然拿它像使泥土一樣隨意。
團團撕開袋口,大把大把的精鹽往水囊里灌。
接著她咬破指尖,在每個水囊外頭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八卦印。
一縷常人看不見的純正青氣,順著血跡滲進了鹽水裡。
「孫差爺,把水囊分下去。」
團團把沉甸甸的水囊扔給孫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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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叔叔們把鹽水含在嘴裡,千萬不能咽下去。」
「剩下的水,灑在馬蹄和車輪上。」
孫虎雙手接過水囊。
入手處竟然一片溫熱,原先刺骨的寒意被驅散得乾乾淨淨。
「聽見沒有!」
孫虎轉頭衝著差役們厲喝。
「全按小仙姑的吩咐辦!」
差役們紛紛接過水囊,含了一大口濃鹽水。
熱流順著舌根湧進喉嚨。
原本凍僵的四肢百骸像是泡進了溫泉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瞬間消散了大半。
倒在地上的差役被灌了半口,眼皮動了動,竟然自己撐著雪地爬了起來。
剩下的鹽水潑在馬蹄上。
受驚的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兩團白氣,眼神漸漸平靜下來。
沈從簡看著小女兒這番手段,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點鹽成陽,驅煞化吉。
這是沈家祖傳古籍《玄樞秘典》里記載的上古方術。
父親當年苦修四十年未能參透,今日卻在一個五歲稚女手中隨手施展。
「走!」
沈從簡按住刀柄,帶頭踏進了落鷹峽。
馬蹄踩進黑色的煙氣里。
嗤啦一聲輕響。
地面上升騰起一陣白色的輕煙,翻滾的灰黑煞氣像是遇到了燒紅的鐵烙,硬生生從中間裂開了一條寬敞的生路。
兩側的崖壁上方,隱隱傳來幾聲悽厲刺耳的怪叫。
像是怨魂被灼傷時的慘嚎。
但那些黑氣在觸碰到戰馬身上的鹽水氣味時,只能尖叫著四散退避。
馬車平穩地穿過窄道。
宋玉菱靠在被褥上,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沈蓉拿著乾糧,小口小口餵著母親。
沈硯手裡的短刀始終沒有歸鞘,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高聳的岩壁。
行出半個時辰。
前方的峽谷豁然開朗。
呼嘯的陰風突然停了。
四周的溫度竟然不可思議地升高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和泥土氣息。
一處巨大的環形深谷展現在眾人眼前。
夜空下的深谷底部,黑漆漆的岩石泛著詭異的油光。
遠處的一座高台上方,幾道火把的光芒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什麼人闖黑淵禁地?!」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山谷上方炸響。
緊接著。
咔噠咔噠一陣密集的機括聲連綿響起。
至少五十張巨型重弩從石壁的暗堡里推了出來,冰冷的鐵箭尖泛著幽藍的淬毒光芒,死死鎖定了下方的隊伍!
孫虎手裡的長刀噹啷落地。
那些重弩的尺寸大得嚇人,那是大夏正規邊軍都罕見的守城八牛弩!
一箭射出,連戰馬帶人都得被撕成兩截!
「別動手!」
沈從簡一步跨到隊伍最前頭,右手高高舉起那面內衛密緝令,以及父親留下的羊皮地圖。
「文淵閣大學士沈從簡在此!」
高台上的火把晃動了一下。
一道雄壯如鐵塔般的身影大步走到岩石邊緣。
那人披著一身重甲,臉上橫貫著一道深深的刀疤,手裡提著一柄厚重的斬馬刀。
火光照亮了他冰冷的眼眸。
鐵甲大漢居高臨下俯視著沈從簡,斬馬刀緩緩抬起,刀尖直指沈從簡的咽喉。
「沈大學士?」
大漢冷笑一聲,聲音里沒有半點恭敬,只有徹骨的殺機。
「沈家早已獲罪抄沒,滿門流放朔州。」
「你帶官差暗探闖我黑淵老巢,莫不是拿我秦烈當三歲小兒耍弄?!」
鐵甲大漢手掌猛地往下一揮:
「格殺勿論!」
崩!
機弦崩響的尖嘯聲,瞬間撕裂了深谷的寧靜!
崩!
粗如兒臂的鐵翎重箭破空而出。
那是能把披甲戰馬射成兩段的守城八牛弩。
箭尖撕開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怪嘯。
孫虎嚇得抱頭滾進雪堆里。
差役們齊齊慘叫一聲,閉眼等死。
沈從簡死死護在推車前,半步沒退。
馬車上的稻草堆里,一道矮小的影子蹦了出來。
團團兩隻小胖手捧緊烏龜殼,狠狠往前一推。
識海里,青石龜甲嗡的一聲輕響。
一道純正的青光護罩憑空展開。
當!
金鐵撞擊的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足有大腿粗細的鐵翎箭撞在青光上。
箭尖像是撞上萬仞玄鐵,硬生生停在沈從簡鼻尖三寸外。
氣浪在空氣里炸開一圈白霧。
整支鐵箭倒卷著彈飛出去,轟然砸進左側岩壁。
碎石崩飛,在石壁上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大坑。
高台上的弩手們倒吸一口涼氣。
咔噠聲驟停。
五十張巨弩的機弦被人生生拉住。
重甲大漢握著斬馬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刀疤臉抽動了兩下,眼珠子幾乎瞪裂。
那是能射塌城門樓的八牛弩。
凡胎肉體怎麼可能擋得住?
高台上的百戰精銳全都屏住了呼吸。
死寂在峽谷里蔓延。
沈從簡滿頭是汗,衣衫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身前的空地,喉結狠狠滾了滾。
小女兒剛才隨手一推,竟有托山之力。
團團站在車轅上,拍了拍棉襖上的草屑。
「秦叔叔,別射啦!」
奶聲奶氣的喊聲在死寂的山谷里迴蕩。
秦烈按著石垛,臉色陰晴不定。
「剛才那是何等妖法?!」
團團歪了歪腦袋,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不是妖法。」
「你心口上有個黑窟窿,每到下雪天就疼得打滾。」
「三年前在雪嶺,你中了北蠻人的透骨陰釘,到現在鐵渣子還在肺葉里卡著呢。」
秦烈的臉色變了。
高台上的幾個親兵也跟著變了臉色。
統領受過暗傷的事,整個黑淵只有貼身軍醫知道。
一個五歲的奶娃娃,怎麼可能一眼看穿?
沈從簡趁機上前兩步,從懷裡掏出那張羊皮地圖。
手腕一翻,羊皮背面顯露出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記。
那是一隻背負七星的玄武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