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實乃宗門之幸


  次日清晨。

  雲天澈盤膝坐在靜室中,試著運轉《青元養生經》。

  昨夜那支超導聚氣納靈針的藥力已經散盡。

  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有些後繼乏力。

  雲天澈穩住心神,從丹田中引出一縷真元,輕輕一帶。

  原本幾乎停滯的靈氣,又緩緩流動起來。

  大周天成功完成!

  雖然吸納靈氣的速度遠不如昨夜,但至少能夠自行運轉了。

  

  雲天澈終於鬆了口氣。

  沒過多久,顧清辭如約來到蒼瀾峰。

  傳下《青木鍛體訣》與《守神養元篇》兩門基礎法訣。

  前者以真元淬鍊筋骨氣血,輔以靈米、靈獸肉等靈膳滋養肉身,修煉之後再以碧髓淬體液藥浴,逐步強化體魄。

  後者則重在溫養神魂,凝練神識,修煉時輔以寧神香等靈物,能夠事半功倍。

  待雲天澈一一記下,她便留下玉簡,讓他自行修習,明日再來查看進境。

  送走師姐,雲天澈試著運轉了一會兒養神法門。

  果然頗有玄妙。

  只是看著儲物袋中那些瓶瓶罐罐,他又犯起了愁。

  修為想要突飛猛進,顯然還得上點科技。

  偏偏聯邦帳戶里只剩三十三靈點。

  雲天澈正琢磨著,院外忽然傳來通報。

  「雲師叔,外門大長老秦鶴年求見。」

  ……

  秦鶴年進院時,身後還跟著兩名手捧玉盤的內務執事。

  老人鬚髮灰白,身穿一襲樸素道袍,看著頗為和善。

  見雲天澈親自迎了出來,他停下腳步,微微拱手。

  「雲師侄,老夫秦鶴年。今日冒昧登峰,沒耽擱你修煉吧?」

  「秦長老言重了,快請進。」

  雲天澈連忙還禮。

  他昨日才拜入流雲劍宗,對宗門上下還不算熟悉,卻也知道這位外門大長老資歷極深,與自家師尊還是同輩。

  今日親自登門,言語間又如此客氣,倒叫他有些拘謹。

  秦鶴年見他禮數周全,原本略顯鄭重的神情也舒緩了些。

  「雲師侄剛剛入山,本不該這麼早來打擾。只是青石城見證師侄入門的幾家宗門,遣人送來了賀儀,老夫與他們有些舊交,便替你帶上山來了。」

  說著,秦鶴年示意執事奉上禮單。

  丹霞宗兩瓶上品培元丹,碧水宗一枚清心水玉,玄霄宗一張金光護身符……

  雲天澈看得有些激動。

  都是好人啊!

  他儘量維持著從容,將禮單仔細收好。

  秦鶴年又單獨取出了一隻青玉匣。

  「靈植谷孫長青送來的這一件,雲師侄值得好好看看。」

  老人屈指一點。

  匣口靈紋徐徐散開。

  一縷清潤的木行靈氣頓時瀰漫開來。

  只見匣內靈土之中,生著一株青碧如玉的靈藤。藤身不過尺許,葉片卻晶瑩剔透,隱隱有青色靈光在其中流轉。

  「青玉養元藤。」

  秦鶴年道:

  「此藤能匯聚木華,滋養周圍的木行靈氣。若栽在洞府靈泉附近,每隔十日左右,還能凝出一兩滴養元木露。」

  「這木露最宜木系修士溫養氣海、滋養經脈,藥性溫和,長期服用亦無甚妨礙。」

  雲天澈聽得眼睛微亮。

  好東西!

  秦鶴年看著匣中的靈藤,也有些感慨。

  「孫長青這回倒真捨得。青玉養元藤培育不易,靈植谷輕易不會將母株贈人。」

  雲天澈鄭重收下玉匣。

  「還請秦長老代我向孫前輩道謝。改日我再親自修書一封。」

  「好說,好說。」

  秦鶴年點點頭,笑意也自然了許多。

  隨後,他又從袖中取出一隻青色扁匣。

  「老夫也備了件小東西。」

  「這隻養木匣刻有封靈禁制,存放靈草、靈果,能夠鎖住其中生機,免得藥性流失。」

  「你是木系修士,往後少不得接觸靈植,興許用得上。」

  雲天澈接過來,心頭又是一喜。

  「多謝秦長老!」

  這聲謝,雲天澈說得格外真誠。

  秦鶴年見他對這份禮物如此中意,心中也頗為滿意。

  千年難遇的天靈根,原先難免擔心這等天之驕子性情難測。

  如今看來,倒比想像中好相處得多。

  兩人又聊了一些各宗趣聞。

  秦鶴年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雲師侄,宗門另外替你準備了三瓶凝神玉露、兩份玄髓淬體液,還有一瓶上品養元丹。不過有件事,老夫還得提前知會一聲。」

  「長老請講。」

  秦鶴年略帶歉意地說道:

  「近來南疆不太安穩,各峰用度耗得厲害,丹峰那邊的靈藥有些周轉不開。這幾樣東西,怕是得晚些才能送來了。」

  雲天澈微微一怔。

  秦鶴年又道:

  「倒不是宗門捨不得這點資源。」

  「主要是宗門情況特殊。劍修修行,向來耗費頗巨。祭煉飛劍、磨礪劍意,試劍切磋、斬妖除魔,都是不小的開支。」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劍宗開派數千載,手頭就沒富裕過。」

  老人搖了搖頭。

  「但你放心,該給你的資源宗門絕對一樣不少。」

  然而雲天澈聽到這裡,心中卻忽然一動。

  「秦長老,那幾樣靈藥,如今都還沒有煉好?」

  「有幾樣尚未開爐,其餘的還在採買。」

  雲天澈頓時來了精神。

  這不正好!

  他放下茶盞,試探著問:

  「秦長老,師侄有個不情之請。可否將部分丹藥用度,折作其他修煉資源?」

  秦鶴年微微一怔。

  「雲師侄想換什麼?」

  「我修習木行功法,平日也想多揣摩草木藥性。若能換成完整藥株,對我反倒更方便。」雲天澈語氣認真,「宗門煉製、採買總要時間,乾脆直接將靈草給我,於我也有益。」

  秦鶴年卻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

  「雲師侄,這些上乘靈藥最珍貴之處恰恰就在煉製,而且對你打磨根基大有裨益。如今不過晚些送來,何必急著換成靈草?」

  「其實我自己私下還有些門路,」雲天澈趕緊解釋,「以前家裡也留過一點支持。拿著這些原材,我自有辦法換到合用的修煉資源。」

  「哦?」

  秦鶴年略作沉吟。

  他正欲開口,雲天澈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此事涉及一點個人隱秘,不方便細說,還望長老見諒。」

  秦鶴年眉頭微動。

  家裡?

  昨日雲天澈入門之後,相關卷宗便已經送回宗門。

  他記得很清楚,少年是孤身從荒山里走出來的,在南域並無什麼可以查證的修仙世家背景。

  如今忽然說家裡留了支持……

  老人不動聲色地看了雲天澈一眼。

  雲天澈卻有些著急。

  這老頭不會起疑了吧,萬一他回頭去問顧清辭,那可就麻煩了。

  於是他趕緊又道:

  「對了長老,這件事還請暫時別驚動顧師姐。」

  「為何?」

  「也不是什麼大事。」

  雲天澈道:

  「師姐已經替我操心許多,若知道我又調整修煉用度,難免還要多問幾句。」

  「我自己能安排好,就不必再勞煩她了。」

  秦鶴年聞言,神色微微一頓。

  果然。

  所謂的私人門路,多半只是個說辭。

  這孩子分明是聽出了丹峰周轉困難,不想讓宗門為他額外催購靈藥,才主動提出改領靈材。

  又怕顧清辭知道後,替他去各峰討要說法。

  連這點都替宗門想到了。

  此等心性,實乃宗門之幸啊。

  沉默片刻,秦鶴年終於點頭。

  「好。」

  雲天澈眼睛一亮。

  「雲師侄既有自己的打算,老夫自然願意替你周全。」

  秦鶴年取出一枚傳訊玉簡。

  「那幾樣尚未送來的靈藥,老夫先替你與丹峰商議。能改作靈材的,便按你的意思調整。」

  「那就有勞秦長老了!」

  雲天澈聽得心花怒放,當即鄭重一禮。

  秦鶴年見他如此高興,心中也有幾分寬慰。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讓雲天澈列張所需靈材的清單,回頭親自替他過問。

  事情談妥,秦鶴年也準備告辭。

  臨行前,老人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紫檀客牌。

  「老夫家中在山下經營著一處藥圃,每年也培育些木行靈植。」

  「雲師侄得閒之時不妨去看看。」

  他頓了頓,又道:

  「家裡還有幾個不成器的晚輩,平日裡頗仰慕蒼瀾一脈。若有機會與雲師侄結識,想必也十分歡喜。」

  雲天澈連忙接過客牌。

  「多謝長老,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秦鶴年點了點頭。

  這孩子既有千年難遇的資質,又懂禮數、知進退。

  自己壽元無多,若能促成自家後輩與其結下一份善緣,那就再好不過。

  雲天澈親自送老人出了院門。

  兩人正要告辭,遠處山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悠長劍鳴。

  下一刻。

  轟!

  大片璀璨金霞自雲海中升起,數十道金色劍影拖著七彩流光沖天而上,在蒼瀾峰外往來盤旋!

  連綿雲海都被映得金碧輝煌。

  秦鶴年看了一眼,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看來是驚鴻出關了。」

  老人捻著鬍鬚。

  「謝驚鴻是宗主親傳,那孩子劍道天賦極佳,年紀輕輕便已鍊氣八層,論劍術,在年輕一輩中也算出類拔萃。」

  雲天澈聞言,不由多看了兩眼天上的金色劍影。

  這麼年輕便有如此修為,果然是位了不得的天驕。

  秦鶴年卻忽然嘆了口氣。

  「不過……」

  「不過什麼?」

  老人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

  「那孩子志向遠大,行事也有些與眾不同。」

  「雲師侄待會兒無論見著什麼,都不必太過驚訝。」

  雲天澈聽得有些莫名其妙。

  秦鶴年卻沒有繼續解釋,拱手告辭,腳步卻比來時快了不少。

  老人剛走不久,一名守峰弟子便神色古怪地匆匆跑來。

  「雲師叔!」

  「宗主親傳謝驚鴻師叔,前來拜訪!」

  雲天澈微微一怔。

  還真是來找我的?

  「請他進來便是。」

  「是……可是……」

  守峰弟子遲疑了一下。

  「謝師叔還讓人抬了七塊大石碑過來,說要先立在您的院門口。」

  雲天澈一愣。

  「什麼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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