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絕代雙驕


  轟隆隆!

  十餘尊金甲力士托著七塊丈許高的青玉巨碑,浩浩蕩蕩地奔上了蒼瀾峰!

  巨碑通體青碧,靈紋流轉,落地時震得院門前的青石微微發顫。

  雲天澈走近一瞧,只見最前方的石碑上,赫然刻著四個鎏金大字。

  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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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下還有幾行字跡。

  【本人________,今日敗於謝驚鴻之手,心服口服!】

  【不是輕敵,不是失手,更不是法寶不利。】

  【我就是打不過!】

  【自今日起,願尊謝驚鴻一聲義父!】

  【立碑為證,絕不嘴硬!】

  雲天澈:「???」

  不是,哥們兒?

  這該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吧?

  自己才剛入宗門,連劍都沒學過呢!

  正想著,一道金色劍光忽然自雲海中掠來!

  錚——!

  劍光落地,現出一名白衣少年,身後跟著一名面無表情的青衣隨從。

  少年約莫十九歲,劍眉星目,俊朗非凡,身後負著一隻狹長劍匣。

  最惹眼的,卻是他身上那襲華麗至極的法袍。

  白底金紋,雲霞繚繞,衣袖間不斷有細碎金光飄散。隨著他走動,袍角竟自行浮現出朵朵祥雲,襯得整個人宛如畫中仙君。

  只不過這衣服,也太招搖了吧。

  白衣少年大步迎來。

  「雲師弟!」

  「為兄謝驚鴻,今日總算見著你了!」

  雲天澈連忙還禮。

  「見過謝師兄。」

  眼前這位可是宗主親傳,年紀輕輕便已鍊氣八層,論身份修為,都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夠相比的。

  雲天澈心裡多少有些忐忑。

  謝驚鴻卻顯得格外熱情。

  「好!不愧是千年難遇的天靈根,果然一表人才!」

  他轉身指向那七塊石碑,眉飛色舞。

  「師弟覺得如何?這可是為兄專程請天工坊煉製的,今日剛剛完工!」

  雲天澈遲疑了一下。

  「謝師兄,這碑……」

  「甘拜下風碑!」

  謝驚鴻朗聲道。

  「再過一年,便是南域八宗大比!屆時各宗天驕齊聚,鬥法爭雄,為兄定要橫掃其餘七宗!」

  「等誰敗在我手裡,便把誰的姓名刻上去!」

  雲天澈一怔。

  原來不是給我的?

  他頓時鬆了口氣。

  謝驚鴻卻又指著碑上的文字,頗為得意。

  「尤其這句『我就是打不過』,為兄琢磨了許久,覺得甚是貼切!」

  雲天澈嘴角微微抽動。

  這位謝師兄,還真是個妙人。

  謝驚鴻又興致勃勃地打量起他來。

  「師弟身為蒼瀾劍尊親傳,往後必定前途無量!若有朝一日,你我兄弟並肩揚名南域,豈不也是一段佳話?」

  「名字為兄剛才都想好了,就叫絕代雙驕!」

  說著,他忽然抖了抖衣袍,露出袍後的四個大字——驚鴻劍主。

  「雲師弟,覺得為兄這身戰袍如何?」

  雲天澈看著那滿身金霞與祥雲和四個大字,斟酌了一下措辭。

  「確實……仙氣非凡。」

  「哈哈!師弟好眼光!」

  謝驚鴻頓時眉開眼笑。

  「師弟若是喜歡,改日為兄也給你定製一件!青木為紋,金霞為飾,後面就寫上青木劍仙!」

  雲天澈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

  謝驚鴻又補充道:

  「師弟有所不知,這雲霞寶衣乃是上品防禦法器,無須催動,遇襲自行護主!可擋鍊氣巔峰全力一擊,定期補靈力就行。」

  謝驚鴻負手而立,傲然道:

  「實乃我輩出門歷練、鬥法揚名的必備寶物!」

  雲天澈眼睛頓時亮了。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起那件金光閃閃的法袍。

  「如此……倒也未嘗不可。」

  「哈哈哈!」

  謝驚鴻大喜。

  「放心!等定製好了,為兄立刻讓人給你送來!」

  這位謝師兄,真是大方!

  雲天澈道了謝,又想起那七塊甘拜下風碑。

  「對了謝師兄,那七宗天驕想必也不是等閒之輩。師兄當真如此有把握?」

  「自然!」

  謝驚鴻昂然一笑。

  「贏他們不難,就怕他們認輸得太早!」

  他望向遠處雲海,目光熾熱。

  「為兄要的可不只是贏,是要讓整個南域都記住,我謝驚鴻,是怎麼贏的!」

  「無論對手是誰,我必以同一招收尾!」

  雲天澈一怔:「哪一招?」

  謝驚鴻朗聲道:

  「一劍天傾!」

  話音未落,他已向身旁的青衣隨從遞了個眼神。

  阿福心領神會,當即抬手祭出一方陣盤。

  嗡——!

  院旁的試劍坪上,一座護劍大陣驟然亮起!

  一尊丈許高的玄鐵戰傀轟然落地,雙目赤光大盛,周身陣紋接連亮起,手中長刀迸發出凌厲刀芒!

  謝驚鴻朝雲天澈微微一笑。

  「師弟且看!」

  錚!

  身後劍匣驟然開啟!

  一道雪亮劍光沖天而起!

  剎那間,謝驚鴻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方才還神采飛揚的白衣少年,此刻劍意凜然,目光如電!

  飛劍破空,轉瞬便與戰傀的刀光交錯數十次。劍光縱橫,刀芒接連崩碎,戰傀被逼得連連後退。

  而謝驚鴻劍指一引。

  轟隆——!

  天地靈氣驟然翻湧!

  一道道凌厲劍氣拔地而起,環繞試劍坪急速旋轉,轉眼便匯聚成一座巨大的劍氣漩渦!

  附近雲氣被劍勢牽引,在頭頂形成了一片急速旋轉的雲渦!

  下一刻。

  一道道璀璨劍虹驟然自漩渦中央逆天而上!

  轟!

  翻湧的雲層,竟被這一劍生生撕開!

  萬丈天光自雲層裂隙間傾瀉而下!

  就在陽光照入劍氣漩渦的一瞬間。

  異變陡生!

  無數細若遊絲的金色劍芒,竟隨著天光一同顯化!

  百道!

  千道!

  轉瞬之間,漫天劍絲盡數倒懸於試劍坪上方!

  一道道劍芒在天光中明滅流轉,鋒銳劍意匯聚成河,仿佛九天銀河自雲端垂落!

  天光如瀑!

  劍氣如潮!

  雲天澈仰頭望去,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這真是鍊氣修士能夠施展的劍術?

  就在劍勢攀至巔峰之際。

  謝驚鴻忽然收回劍指。

  轉身。

  負手。

  那襲華麗的雲霞寶衣迎風輕揚,金色霞光沿著衣擺流轉。

  少年背對漫天劍氣,望向蒼茫雲海。

  「天塌了,記得躲。」

  聲音平靜,透著幾分孤高。

  轟——!!

  萬千劍絲轟然傾瀉!

  璀璨劍光猶如天河倒灌,瞬間淹沒整座試劍坪!

  玄鐵戰傀雙刀狂舞,護身靈光接連崩碎。長刀崩裂,甲冑破碎,戰傀被劍氣壓得單膝轟然跪地。

  而頭頂的萬千劍芒,卻仍在不斷傾瀉!

  眼看玄鐵戰傀就要被徹底絞碎,胸前一枚赤色認輸靈紋驟然亮起!

  一直站在陣外的阿福見狀,面無表情地提醒道:

  「少爺,他投降啦!」

  嗡——!

  漫天劍光,驟然停滯!

  前一刻還在瘋狂傾瀉的萬千劍絲,竟在這一瞬間齊齊懸停!

  劍氣不散。

  鋒芒不減。

  一道道璀璨劍光懸於戰傀四周,密密麻麻,將它牢牢鎖在中央,卻再沒有一道劍芒落下!

  頭頂雲層裂隙尚未合攏。

  燦爛天光垂落,映得那萬千劍絲熠熠生輝。

  猶如一條璀璨銀河,靜靜倒懸天際!

  而謝驚鴻依舊背對敵人,負手而立。

  連頭都沒有回。

  足足數息之後。

  漫天劍絲才緩緩化作靈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雲天澈望著場中那尊遍體劍痕、幾乎被斬成廢鐵的玄鐵戰傀,久久沒有說話。

  厲害!

  如此浩大的劍勢,竟能在阿福喊出認輸之後戛然而止。

  萬千劍芒懸而不落,甚至沒有一道失控!

  這位謝師兄雖然行事張揚,可論劍道天賦,確實稱得上絕代天驕!

  難怪敢放言橫掃七宗!

  片刻後,謝驚鴻終於緩緩開口。

  「雲師弟。」

  「如何?」

  雲天澈深吸一口氣,由衷讚嘆:

  「謝師兄這一劍,當真有驚天動地之威,實在令人大開眼界!」

  謝驚鴻的聲音里,卻忽然多了幾分遲疑。

  「不是,我是問……」

  他稍稍側過頭。

  「方才那一轉身,可夠瀟灑?」

  雲天澈:「……」

  「還有那句『記得躲』,語氣是否恰到好處?」

  「可有那種舉世無敵、獨立雲巔的寂寥之感?」

  雲天澈張了張嘴。

  啊?

  一旁的阿福已經熟練地取出一枚留影玉簡和一把上品回氣丹。

  看了片刻,他認真回稟:

  「少爺,方才轉身早了半拍。」

  「另外,左肩略高,衣擺揚起的弧度也差了些。」

  謝驚鴻眉頭一皺,順手服下阿福遞來的一把回氣丹。

  他低頭沉吟片刻,鄭重道:

  「回去再練三百遍!」

  「是,少爺。」

  雲天澈看看試劍坪上滿地劍痕,又看看眼前這對主僕。

  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驚鴻卻已經抬頭望向漸漸合攏的雲海,眉間仍有一絲遺憾。

  「可惜,還是差點意思。」

  「今日過來,為兄特意用了二十張上品映霞符、雲涌符。」

  「兩百塊靈石倒是小事,結果霞光居然只撐了十來息,根本配不上我這一劍。」

  他搖了搖頭。

  雲天澈聽得心頭一顫。

  兩百塊靈石?

  至於嗎?

  他不由想起萬法聯邦那些拍攝仙影用的場景符籙。

  什麼漫天霞光、雲海翻湧,在聯邦仙影劇組裡都是家常便飯,根本花不了幾個錢。

  真是暴殄天物!

  正想著,面前的謝驚鴻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流霞閣今日還有一批新改的映霞符,正等著為兄去試!」

  他當即朝雲天澈拱手。

  「雲師弟,今日相見甚歡!為兄先走一步。法袍的事你儘管放心,煉好了便差人送來!」

  雲天澈連忙回禮。

  「多謝師兄!」

  謝驚鴻哈哈一笑,又朝院外的金甲力士揮了揮手。

  「那七塊碑,先送去問劍台!好生安置,莫要磕碰了!」

  幾名隨行的工坊修士連忙應下,指揮金甲力士重新托起巨碑,沿著山道繼續行去。

  謝驚鴻則已御劍而起,金色劍光劃破長空,轉眼消失在雲海深處。

  雲天澈望著那道遠去的劍光。

  這位謝師兄,不僅劍道天賦驚人,出手還如此闊綽。

  想到這裡,雲天澈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若是能搞來點仙影行業專用的場景符籙……

  他轉身便往靜室走去。

  說不定……

  這位謝師兄,還真是個難得的大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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