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生意來了
李廠長壓根沒料到季遙會跟他提這茬，一時啞口無言，沒接話。
季遙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一轉身，輕快地走了。
季遙手腳麻利，又跑了一趟工商局，把手頭的廠子註冊成了「富美家紡」加工廠。這名字多好啊，不就是一份滿滿的寄託嘛！將來的姑娘們，誰不想當個白富美呢？自然也都盼著家裡又富足又漂亮。
商標一註冊好，季遙就風風火火地忙起了招工和銷售。趕上下崗潮，市區里個體戶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咱們中國人從來就不缺點子多、肯拼搏的人。旅館、招待所漸漸開張，這可正是季遙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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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姨臨走前，給季遙留了台縫紉機。季遙從李廠長那兒買了幾米白布，親手做出一套成品，鋪在自家床上，拍了好多張照片。揣著這些照片和實物，她開始在新開的幾家旅館之間來回奔波。
前世季遙做了多年床品銷售，在那行里泡久了，基本的縫紉手藝早就熟練了。
有了樣品和照片，季遙談生意時順利多了。同時，她和鄰居顧大嫂商量妥了：由顧大嫂出面幫忙招工，她這邊抓緊擴建廠房，請村里會縫紉的婦女們都來上工，開一天5塊錢的工資，當天結算。
這工錢在當地抵得上一個壯勞力的收入了，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來了不少。
之前季遙碰到的那兩位大嫂也在裡頭。見到季遙，兩人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轉，親熱地拉住季遙的手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妹子你盤下了馮嫂子的廠子啊！我就說嘛，你一看就是福氣旺的人，瞧，廠子到你手裡就紅火起來了，往後一定財源滾滾！」
季遙笑笑：「那就借您吉言啦。」
高個嫂子立馬接話：「可不是嘛！你看我倆也投奔你這兒來了，還不是看妹子你這兒生意興隆嘛！」
季遙笑了笑，給兩人指了登記的地方，她們就樂呵呵地過去了。
季遙走到顧大嫂身邊，朝那兩人指了指：「顧大嫂，這兩人咋樣？」
顧大嫂瞅了一眼，撇撇嘴：「這倆呀，整天最愛扯閒話，但手藝還行。」她又用下巴朝高個女人揚了揚：「那個，剪裁功夫好，以前做衣服是一把好手。」
季遙點點頭，心裡有了主意。
她把高個女人單獨分出來，又找來最沉默寡言的姑娘，教兩人怎麼裁剪布料。
高個女人姓高，叫高秀英，人如其姓，個子高高，喜歡聊八卦，也愛說些葷段子。沉默寡言的姑娘叫王玉林，她母親劉月是村裡有名的厲害角色，守寡帶大三個兒子和這一個閨女。寡婦門前是非多，所以王玉林的母親是個挺保守的老太太，也養成了王玉林悶聲不響、性子古板的脾氣，她這人內向，聽不得別人說葷話。
這兩人湊一塊兒，高秀英壓根不敢提那些葷段子，怕劉月找上門算帳。漸漸地，除了商量怎麼裁布，兩人幾乎不怎麼交談。
顧大嫂在旁邊看了一個月，忍不住對季遙豎起大拇指。
一個月下來，季遙也把市里大多數酒店跑了個遍，人曬黑了些，也瘦了些。
溫佳陽休假來看她時，臉上不由得露出心疼的表情。季遙立刻打趣道：「你把我想成什麼啦？我既然要自己當家，當然早有吃苦的打算。不過我現在挺滿足的，這樣的日子，感覺特別有奔頭。」
溫佳陽明白了，看了眼旁邊安靜看書的青青，壓低聲音說：「嚴培民最近去了超市。」
季遙點頭，這在她預料之中——當年開超市時，她並沒太低調，所以離開時才那麼乾脆。
但好在林嫂子家人多，嚴培民找不著她們，自然也不敢去惹林嫂子她們麻煩，更何況還有溫佳陽在院裡住著。
不過為了安全，季遙覺得還得加點保障，於是說：「佳陽，我想請你幫我找幾個退伍軍人，男女都行，最好是女的，會點拳腳功夫。」
溫佳陽立刻懂了季遙的用意，馬上點頭：「這個好辦，最近又有一批退伍兵安置下來，我幫你問問。」
「我想給廠子招幾個人，兩個在廠里做管理，還有一個給我當司機，司機最好是女的。」季遙連忙補充。
溫佳陽點頭，其實這事不難辦——現在的退伍兵，國家也不太好分配，從前國營廠子多，退伍兵都能分進廠子，可隨著下崗潮來了，退伍兵也沒地方分了。
而季遙這裡有需求，對她們來說，倒是件好事。
季遙帶著溫佳陽參觀了廠子。村裡的女工們看見季遙陪著一位穿軍裝的人在廠里走動，其中一個兒子在警局上班的大嬸認出溫佳陽是局長，原本謠傳季遙被包養的那些閒話，立馬沒人敢亂說了。
溫佳陽更直接在廠房裡對大家說：「季遙是我妹子，她開了廠子，我前陣子忙，沒來得及來看，希望大家多照顧我妹子。」
對普通百姓來說，警察局長可是個大官，更別說還是女局長了，大家立刻點頭應和。
晚上，溫佳陽留在季遙家。季遙難得親自下廚做飯，青青也開心極了，三個人親親熱熱地吃了一頓飯。
青青這幾年長高了不少，連彈幕都開始驚嘆【果然離開了渣爹，女主寶寶身體好了，個子高了，也變漂亮了，這模樣，已經有未來傾國傾城的影子啦！】
季遙看到好幾次這樣的彈幕，心裡也湧起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溫佳陽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去。從前的鄰居里，只有溫佳陽一個人知道她們現在的住址——不是不信任別人，是怕知道了，反而對人家不好。
市中心新開了一家旋轉酒店，聽說投資商來頭不小，目標是把它建成未來的地標建築，所以酒店規模特別大。
聽說他們已經走訪了好幾家紡店，打算從外地進酒店的四件套。季遙主動聯繫了他們，還直接寄了幾套樣品給酒店的幾位領導。
終於，今天有了見面的機會。季遙把青青託付給顧大嫂，穿上西裝，打扮得專業精神，直奔旋轉酒店。
旋轉酒店的大門是後來常見的感應玻璃門，在西北，這樣的門還不多見。
門一開，季遙剛走到前台，就聽見身後有人帶著疑惑喊：「小季？」
季遙轉頭，看見了當年的鄰居嫂子。她兩鬢有些花白，穿著一身清潔工制服，背微微佝僂，望著季遙的眼神里透著驚喜。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正是那個雨夜裡的矮胖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