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蛛絲馬跡


  嚴培玉剛踏出警局,陳建德的電話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鬧鐘,喋喋不休地響個不停。她沒法子,只好在警局門口乾站著,眼巴巴等他打完回來。

  「嘿,你說溫局跟季遙關係多鐵啊!現在好姐妹被關著,她心裡指定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

  「所以上頭起初壓根不想讓溫局碰這案子,可咱這巴掌大的地兒,辦過大案的人屈指可數,最後還得勞駕溫局出馬才行。」

  「你說溫局該不會包庇季遙吧!」

  「你不會真以為季小老闆能撂倒嚴培民那麼個大塊頭吧!」

  兩人說到這兒,不約而同地搖搖頭,默契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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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佳陽正好從會議室閃身出來,嚴培玉立馬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衝到她面前,抱臂挑眉,開門見山道:「溫局,我耳朵里可刮進點風聲,說您跟季遙關係挺不一般?」

  溫佳陽揚了揚眉,掃了眼辦公室里的人——剛才嘀咕的兩位縮了縮脖子,沒敢吱聲。她很快收回視線,對著嚴培玉坦然道:「沒錯。」

  嚴培玉沒料到她這麼爽快就認了,愣了幾秒才開口:「抱歉,我覺得您不太適合負責這案子。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季遙,可警局遲遲不定案,難道不是您存著私心?因為您不信季遙是兇手,就讓我們家屬乾等,讓我哥的屍體在停屍間多躺好幾天!我也得過日子啊,您瞧,我常駐北京,在這兒耗不起。我不想因為您的個人感情耽誤時間,所以請您要麼趕緊結案,要麼換個人來辦!」

  陳建德不知從哪兒晃悠過來,手裡緊攥著大哥大,臉上擠出個官方式的笑容:「抱歉啊溫局,我媳婦兒年紀輕,說話直。但我覺得她說得在理。我這兒一天生意上萬,實在耽誤不起。要是您不能速戰速決,我們希望局裡換個能快刀斬亂麻的人來接手,別拖拖拉拉,行嗎?」

  溫佳陽的手暗暗攥成了拳頭,身邊的小李忍不住插嘴:「你們胡說什麼呢!我們溫局可是——」

  溫佳陽一抬手攔住他,擠出一絲笑道:「你們的訴求我們明白了。案子還沒結是因為有疑點沒查清,請再耐心等等。」

  「大概要等多久?」對方顯然不吃這套,語氣咄咄逼人。

  溫佳陽咬了咬後槽牙,道:「一周,給我們一周時間,一定給你們交代,抓住真兇。」

  「三天!」陳建德打斷嚴培玉剛要點的頭,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說道,「我忙得很,這邊事必須一周內搞定。三天抓兇手,一周內給我大舅子辦完後事。」

  嚴培玉沒吭聲,腦袋漸漸垂了下去。陳建德瞧見了,只在她肩上拍了拍。嚴培玉抬起頭,沖丈夫勉強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

  溫佳陽瞥了兩人一眼,最終點頭:「好,就三天。到時候一定給你們答覆。」說完,她帶著一隊人馬風風火火衝出了警局。

  菜市巷依舊那副髒亂差的德性,只是人煙稀落了不少。畢竟剛出過命案,原先擺屍的地方拉起了刺眼的警戒線,幾個好奇的閒漢遠遠探頭探腦,一瞧見他們來,立馬像受驚的麻雀般四散逃開。

  溫佳陽仔細打量著這片地兒——明顯不是第一現場。可嚴培民究竟死在哪兒?兇手為啥非得大費周章把屍體挪到這兒來?

  再說了,既然是拋屍,肯定用了交通工具。可附近車轍印亂七八糟,三輪車、自行車,甚至驢車的痕跡都有。菜市巷這地方太雜,人來人往的,兇手就不怕被撞見?

  還有那個目擊證人,怎麼回事?怎麼就一口咬定是季遙?

  「目擊證人家在哪兒?」溫佳陽問王警官。

  「前頭不遠,我帶路。」王警官看她臉色凝重,腳下步子邁得更快了。

  約莫疾走了十分鐘,眼前冒出一棟低矮的平房。王警官上前敲門,裡頭傳來沙啞含糊的應聲。門吱呀開了,一個男人套著松松垮垮的背心,頭髮亂得像雞窩,一副剛睡醒的德行。一見王警官,他趕緊胡擼兩下頭髮,扯了扯衣裳。

  「王警官,您找我?」

  王警官點頭:「這位是溫局,她對案子有些疑問,想找你問問。」

  話音剛落,溫佳陽就見那男人臉色一緊,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屋子,拼命往外搬椅子。就算其他警員想幫忙,他也忙活得停不下來,死活不肯坐下說話。

  「李民,坐下!」溫佳陽稍稍提高嗓門。男人身子一頓,這才賠著笑坐下:「是是是,我這不是瞧屋裡亂,想給您拾掇乾淨嘛。這就坐好,聽您問話。」

  溫佳陽沒心思寒暄,板著臉直接切入正題:「你是什麼時候、在哪兒看見什麼人拋屍的?」

  李民被她這直截了當的問法唬得一怔,愣了一秒才支吾著答:「這事兒我那天跟王警官說了。那天晚上我喝完酒,大概七點來鍾回家,不小心撞見的。」

  「對方當時穿什麼衣服?」

  李民偷瞄了王警官一眼,道:「那天下雨,我沒看清,好像披了件雨衣吧!」

  「雨衣什麼顏色?」

  「天兒黑乎乎的,我沒瞧真切,可能是灰的,或者黑的。」

  「連雨衣顏色都說不準,你怎麼確定那是季遙?」

  「她扭頭瞅了我一眼,我認出來的。我跟嚴培民以前是工友,見過她。」

  「那你描述一下季遙的長相。」

  「啊?」李民有點意外,但還是努力回想,「她看著瘦瘦小小的,皮膚有點黃,眼睛不大,扎條麻花辮,頭髮挺長。」

  這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溫佳陽對身旁的女警低聲交代了一句。女警迅速掏出一張照片,擺到李民面前:「長這樣嗎?」

  李民瞥了一眼,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她!」

  溫佳陽臉色更沉了,轉頭對王警官道:「抓起來,帶回局裡審。」

  李民頓時掙紮起來:「哎?憑什麼抓我啊!人又不是我殺的,你們抓我幹啥!」

  「作偽證可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李民!」王警官氣得瞪圓了眼。

  「作偽證?王警官,溫局,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可沒有啊!」李民焦急地爭辯著。

  但身邊的幾個警員卻完全沒理會他的說辭,直接把他架走了。

  很快,就有鄰居圍了過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不少人說:「要我說就不可能是季遙,季遙那小身板,能殺了嚴培民?要能那樣做,早幾年怎麼不呢,這幾年都離開嚴家了,人家生意那麼大,圖啥呢!」

  「就是說啊,這李民非說是季遙,該不會是他殺的,嫁禍給季遙的吧!」

  「警察都抓他了,我看差不離!」

  李民聽著這些話,眼神漸漸慌了神,他慌張地掃視人群,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警員一把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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