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唇齒吸蠱毒,鐵索封殿門


  子母連心蠱的毒線,順著蕭絕衣雪白的脖頸直往上爬,離著心脈也就剩了三寸。

  柳一刀扣住她的右腕,皮肉冰冷刺骨。同命魂鎖在識海里猛的一顫,扯的他胸口隱隱發悶。

  刺啦一聲,他撕開蕭絕衣肩頭殘餘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胸脯。身子俯下去,他嘴唇直接貼上那處烏黑的針孔。修羅真意飛快運轉,一股子狂暴熱流順著經脈,狠狠撞進蕭絕衣體內,白煙硬生生被逼的縮回創口。

  柳一刀用力一吸,腥臭黑血直往嘴裡涌。他偏過頭,一口濃稠黑血吐在腳下磚石上。

  滋滋...滋......

  青磚被腐蝕出個小坑,直冒青煙。

  他又低頭吸了一口,這次出來的血水泛著淡青,寒氣格外重;等吸到第三口,血色終於轉成了殷紅。

  柳一刀抬起頭,整張嘴唇烏青麻木,嘴角還掛著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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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內氣血一陣翻滾,連運了三記修羅真意,他才把竄進腹里的殘毒強行壓到丹田角落。

  榻上的人慢慢睜開眼。視線里,柳一刀撐在她上方,嘴角掛著黑血,自己領口大開著,鎖骨跟前胸全露在對方面前,一股子滾燙的漢子熱氣直往鼻子裡鑽。

  蕭絕衣手下意識往身側摸,摸了個空,那兒根本沒刀。她低頭掃了眼地磚上的黑血,肩頭傷口已經漸漸有了血色。

  統帥過北境三十萬鐵騎的廢后,破天荒沒抬手殺人。她拉起滑落的素白袍子裹住身子,坐直起來。

  「你不要命了?」蕭絕衣聲音沙啞乾澀。

  「我這條命賤,可死了就沒人給你拔剩下七根釘子。」柳一刀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子,在榻邊坐下,撿起佩刀擦著。

  蕭絕衣盯著他發黑的嘴唇,頓了頓,「隱龍衛的子母連心蠱,專噬經脈......」

  「你吸了殘毒,氣血得淤堵三天。」

  「三天夠用了。」柳一刀把刀推回鞘里。

  蕭絕衣抬眼看他,「周虎三天後要搜宮。」

  「他活不到那時候。」柳一刀站起身,拿灰燼把地上的黑血埋了,轉身走出寢殿。

  天色大亮。

  棲凰殿院門外頭突然炸起一陣雜亂腳步,鐵甲撞擊的動靜撕破了清晨的冷清。

  砰的一聲,院門被大腳重重踹開!

  新任冷宮正統領周虎挎著鬼頭刀,滿臉橫肉邁過門檻,身後跟著二十個佩刀番子,腰掛精鋼手銬,殺氣騰騰的。走在旁邊的副手孫猴子身形乾瘦,三角眼裡全是狠光。

  柳一刀紮緊腰帶,小跑著從偏房迎出來,滿臉堆著笑。

  「統領大人,大清早帶這麼多弟兄過來,可是有差事交代?」柳一刀哈著腰,雙手垂在膝蓋前頭。

  周虎停下步子,居高臨下斜著他,冷笑一聲。「柳一刀,你昨天滴血驗修為,不過就是個九品廢脈......」

  「劉喜那個沒卵子的閹人瞎了眼,才給你掛個暫代小旗的牌子。」

  孫猴子從後頭跨出一步,伸手狠狠扯下柳一刀腰上的黑木牌。

  「拿來吧你!九品也配管事?」

  柳一刀低眉順眼,腰彎的更低了。「統領大人說的是,卑職修為稀爛,本就不配領這塊牌子。」

  周虎啐了口唾沫,掃了圈破敗的院子。

  「曹公公發了話,冷宮近來邪氣重,趙猛下落不明,全院侍衛人人都有嫌疑。」

  「從今兒起,棲凰殿四道門全都封死,斷水斷糧三天!」

  兩個番子抬著粗重的黑鐵鎖鏈,衝著寢殿各處大門就去了。

  「統領大人,廢后雖廢,名分終究還在,要是真給餓死了......」柳一刀試探著接了句。

  啪!

  孫猴子手裡的刀鞘猛的一戳,結結實實頂在柳一刀胸膛上,砸的皮肉發悶。柳一刀晃了兩晃,連退幾步,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用得著你教統領大人做事?」

  孫猴子瞪起三角眼,唾沫星子噴了柳一刀一臉。

  「你算個什麼東西!再敢多嘴一句,老子現在就卸了你的狗腿!!」

  周虎轉了轉大拇指上的扳指,冷聲下了令:

  「封門!」

  「三天之後,本統領親自帶『照魔鏡』進殿驗屍。」

  」到那時候,院裡所有人,包括你在內,全都要照鏡驗血!「

  「凡有煞氣不純的,一律當成前朝逆黨當場杖斃!!」

  粗大鐵索嘩啦啦亂響,寢殿正門、側門還有後窗,被鐵鏈纏了個嚴嚴實實,掛上一柄柄生鐵大鎖。四周侍衛全冷眼瞅著,沒人吭聲,大夥心裡都明白,周虎這是要借斷糧斷水把人往死里逼。

  孫猴子收回鞘子,在柳一刀臉上重重拍了拍。

  「九品廢物,好好在外頭守著,三天後看你怎麼死......!」

  周虎一揮手,帶著人晃晃悠悠出了院子,反手連棲凰殿外院大門也給鎖死了。

  院裡徹底清靜下來。

  柳一刀慢慢直起身子,拍平胸口被刀鞘戳出來的褶子,剛才那副諂媚笑意早就沒了影。

  他右手垂在腰側,食指微動,在百鍊環首刀上輕輕磕了一下。

  這隻猴子的皮,該剝了。

  柳一刀轉身走回空地,四面門窗全被封死,正殿看著跟座絕地沒兩樣。他走到寢殿東側廢棄的偏廳跟前,這兒堆著兩座常年不用的生鐵大火盆,盆里積滿了陳年白灰。

  灰堆底下,機括聲極輕的響了下,火盆底部的鐵板悄悄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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