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懸屍掛橫樑
殿外長廊上,亂糟糟的腳步聲踩的飛快,火把光影斜穿過窗欞,青磚地面上,拉出好幾道長長的黑影。
柳一刀仰頭把丹藥咽了下去,磅礴的藥力滾落進肚子裡,熱流跟滾水似的翻湧起來,血氣順著筋脈狠狠衝撞,五臟六腑快速鼓脹,細密的血珠子直接從毛孔滲了出來,劇痛猛的撞上來,晃的他身形微晃。
榻上伸出來一隻雪白玉臂,冰涼的五指隔著層單薄布衣,精準按在他後背大穴上。
微涼的修羅煞氣順著穴道壓進去,撫平那些亂竄的燥火,領著翻騰的血氣盡數歸進關元穴。
「凝神守一。」
蕭絕衣低低說了句,衣襟微敞,露出好大一片凝脂般的雪白,柳一刀屏住氣,周身勁力收攏起來,丹田裡頭,傳出一聲極輕微的悶響聲。
這具身軀的氣血之力有凝實了幾分,根基不在像以前那般虛浮。
「轟!」
棲凰殿厚重的大門被撞的嗡嗡響,鐵索嘩啦啦一陣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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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那兇狠的嗓音直接砸進殿裡:
「孫猴子!你在裡頭磨蹭個什麼勁?弄死那個瘋女人沒有?還不快開門!」
柳一刀睜開眼,轉頭看了看榻上,蕭絕衣抬手掀翻茶几,陶罐噹啷一聲摔的粉碎。
她發出一陣尖細的冷笑:
「閹狗養的爪牙,也配碰本宮?滾!」
門外那些喧鬧動靜突的停了,周虎站在廊檐底下,手按著刀柄,狐疑的掃向門縫。
張麻子趕緊湊上前,貼著耳朵小聲說:
「統領,孫猴子進去快兩刻鐘,這女人居然還活著,暗道里連半點回音都沒傳出來,莫非是蕭家那瘋女人有什麼保命的底牌?」
周虎聳了聳鼻子,隱約聞見股極淡的焦糊跟血腥氣。
「這女人以前帶過北境修羅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孫猴子應該是還沒得手,撤,等天亮取了照魔鏡來,封死門窗,直接點火把大殿燒了。」
雜亂的腳步聲飛快退向外院。
柳一刀站起身,他摸出一包化骨散,灑在排污道口的血跡上頭,冒出一縷白煙,殘血眨眼被腐蝕了個乾淨。
他扯下幔帳搓成粗麻繩,把孫猴子他們五具無頭屍首扎在一起,捆的結結實實,扛起五具屍身,柳一刀彎下腰,鑽進排污暗道中。
暗道里的污水漫過腳踝,他在暗處飛快穿行,頂開外院水渠鐵網,鑽出地面。
天上大片大片的雪花垂落下來,周遭全覆上一層厚雪。
巡邏的番子端著硬弩交錯走過,火光照不到的死角里,一道黑影踏雪無痕。
周虎的值房外頭,兩盞紅燈籠高高掛著,屋裡酒香四溢,隱約傳來周虎幾人的笑聲。
柳一刀翻上屋頂,貼在屋檐底下的橫樑上。
房門緊閉,裡頭的說話動靜傳的清清楚楚。
「統領放寬心,孫猴子辦事向來陰毒,斷然沒有失手的道理。」張麻子滿嘴淌油,抓起烤肉大嚼特嚼。
「明早要是搜出廢后的死屍,曹公公鐵定得賞下兩枚通脈丹。」
周虎一口悶了烈酒,冷森森的笑了一聲:
「等天一亮,先把柳一刀那不知死活的雜役雙腿打折,拖去亂葬崗餵野狗。」
房梁微不可察的晃蕩了一下。柳一刀垂下五根粗鐵鉤,鉤住屍身的腳踝,整齊掛在廊下的橫樑上。
五具沒了腦袋的軀體就這麼倒吊在半空,斷頸朝下,鮮血滴滴答答滲進台階前頭的積雪裡,融出來幾個血洞......
弄完這些,柳一刀隱進夜色里。
屋裡頭的酒氣越來越重,張麻子起身去拉門放水:
「小的去給統領換壺滾燙的烈酒潤潤喉。」
嘎吱一聲,木門拉開,冷風撲在臉上,一個冰涼硬物猛的撞向張麻子的臉。
張麻子給撞的仰面倒退,定睛一瞧,整個人當場僵住......
倒懸的無頭屍體在夜風裡緩緩晃動,腳踝上的鐵鉤子泛著寒光。斷頸處掛著紅白的肉茬,腰間掛著內廷侍衛木牌,最前頭那塊,赫然寫著「孫猴子」三個字。
風卷著雪花,一片白混著猩紅,猛引入張麻子眼帘里!
「啊!!!」
張麻子扯破嗓子尖叫,膝蓋一軟,咚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酒壺摔了個稀碎。
「屍體......全死光了!」
周虎拍案拔刀,一步跨出門檻,刀刃帶起一陣風,差點劈中懸著的斷屍,看清五具屍首身上的行頭,周虎周身筋肉繃的死緊。
這是他派去棲凰殿暗道的五個心腹精銳,眼下不僅腦袋沒了影,還跟宰好的牲口一樣,大搖大擺掛在他自己的臥房門樑上,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誰?給老子滾出來!」
周虎揮刀瘋劈廊柱,木屑崩的到處亂飛,院子裡空空蕩蕩,除了一層又一層的厚雪,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著。
「啪!」
周虎反手一巴掌抽翻還在尖叫的張麻子,把人打在雪地里,他大步沖向院子當中,扯過鼓槌猛猛砸向牛皮巨鼓。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在寂靜的冷宮中響起,巡夜的侍衛全從值房裡驚慌失措的跑出來。
「叫齊所有人手!照魔鏡提前拿出來用!」
周虎滿眼爬滿紅血絲,扯著嗓子怒吼道:
「掘地三尺!連一隻耗子都得翻出來給老子捏碎了!!」
鼓聲震天,火把匯成一條條晃動的火龍。
偏僻的東苑瘋魔院門扇微動,柳一刀閃身跨進院落。
他手裡托著個油紙包,紙包揭開,油亮的烤雞冒出濃郁的肉香味。
牆角的草蓆窸窣作響,蘇燼羽從陰影里坐直身子,雪白腳踝上的銀鈴發出一聲脆響。她盯著柳一刀手裡的熟肉,嘴角扯出個怪異的表情。
柳一刀隨手把烤雞放在石案上。
「吃了它,把拜月宗的解毒秘藥,拿出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