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燒雞藏毒,東苑談交易
蘇燼羽盯著地面的燒雞,胸脯劇烈起伏。她拔出發間的那根銀簪,衝著雞肉狠狠紮下去,拔出來橫在眼前。
銀簪亮堂堂的,沒有變黑。
她嘴角一扯,抓起一隻雞腿就往嘴裡塞,油水順著下巴流下來,全蹭在胸口上。「尚膳監的狗,也學會送飯了?」她嘴裡塞滿了雞肉,含糊不清的的說。
柳一刀在門檻前站定,神色平淡。「吃完,給我秘藥。」
蘇燼羽三兩口吞下半隻燒雞,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站起身。破裙子垂在兩邊,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線。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要給你拜月宗秘藥了?」她踩著乾草往前走了兩步,腳脖子上的銀鈴鐺響得清脆,「你不過是個看門的雜役,給我送燒雞是你的榮幸,也配找我要報酬?」
「照魔鏡被周虎帶過來了。」柳一刀直直的盯著她,也不生氣,「天亮前,那幫人要搜全院侍衛的氣血......我得借你的天魔玄陰氣,把一身氣血封在骨頭裡。」
蘇燼羽步子一頓,眼角斜斜挑起打量他。「你居然破境了?七品燃血境,難怪會怕那面破鏡子!」
她尖聲笑了起來。「但我憑什麼幫你?這對我有什麼好處,跪下,把我的腳趾舔乾淨,要是舔的好,老娘高興或許考慮賞你一縷氣......」她勾起雪白的腳趾,朝著柳一刀晃了晃右腳,鈴鐺響得格外刺耳。
鈴鐺響動的下一秒,屋裡的溫度驟降,地皮上泛起一層白霜,飛快向柳一刀的腳底蔓延。這是拜月妖宗的陰寒之氣,能凍結武者一身氣血。
柳一刀刀出半寸。
刀柄環首連震三聲,暗紅色的氣勁直接從刀鞘縫隙崩出來,擦著地面撞碎白霜,奔著蘇燼羽腳踝就轟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銀鈴當場炸成碎渣,滿屋子的寒氣頓時散了個乾淨。
蘇燼羽身子歪斜著向後退,柳一刀已經跨過三丈遠,一雙大手猛的探出,卡在蘇燼羽雪白的下巴上,整個人提起來狠狠砸在土牆上!
牆上的泥撲簌簌往下掉。
蘇燼羽喘不上氣,喉嚨發緊,兩隻手死死抓住柳一刀的小臂,指甲深深掐進肉里。「你找死......!」她咬緊牙關,從牙縫裡硬擠出幾個字。
「你那顆本命的天魔舍利,丟在暴室局了?」柳一刀聲線很平,手裡沒松半分,「沒那顆珠子,每逢初一,你體內的母印就要咬你的心窩子吧?算算日子,後天就是初一......」
蘇燼羽眼珠子猛的一縮,手上的勁兒一下子散了大半。「你怎麼知道的?」
「死人在這冷宮裡頭最多,嘴也最松,你那點事算不得什麼秘密。」柳一刀順勢鬆開手。
蘇燼羽跌在乾草堆上,捂著脖頸劇烈咳嗽,白皙的皮肉上全是青紫色的手印子。「暴室局壓著宗師的禁制......你進不去的!」她仰頭盯著男人。
「能不能進去那是我的事。」柳一刀居高臨下看著她,「你吐出玄陰氣,我去取天魔舍利。你不給也成,天亮後照魔鏡照出來我,死之前,我先擰斷你的脖子!」
蘇燼羽低著頭,眼底透出一股子凶光,頓了頓,她反而笑了。「行啊......」
她撐著地面爬起來,光腳踩著乾草堆,走到柳一刀跟前,身子整個貼上男人的胸口,兩隻胳膊搭住他的肩膀。「成交!」
她手掌順著柳一刀的胸膛一路摸下去,停在左手脈門上,掌心泛起幽藍色的冷光。
一股子扎骨頭的寒氣瞬間穿透皮肉,順著經脈倒卷進去!柳一刀體表泛起一層極薄的死皮,滾燙的氣血被這股子極寒硬生生壓回丹田最深處,經脈里傳來刀割般的疼痛。
蘇燼羽湊到他的耳朵邊上,呼出來的氣冷得像霜。「拿去吧,這夠你撐個兩炷香......」
只要拿到舍利的瞬間,她就催動留在對方體內的玄陰氣,震碎這看門狗的心脈,煉成一具藥人。
柳一刀攥住刀柄向後挪開半步。「明晚子時,我會來找你。」
他扭頭走向屋外。
蘇燼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泛起冷笑。她彎下腰,撿起剩下的半隻燒雞,扯下一塊塞進嘴裡大嚼......她壓根沒察覺到,燒雞皮底下浸透了一層無色無味的牽機引,毒藥順著食道,滲透進她的五臟六腑。
邁出東苑殘破的院門,寒風撲面吹過來。
前頭夾道兩側猛的亮起幾十團橘紅色的火光,火把把青石板路照得透亮。
一陣沉重的鐵靴聲傳來。
三十個披著重甲的尚膳監侍衛結好陣型,手持長戟跟鬼頭刀,把狹窄的巷道徹底堵死。鐵甲碰撞的動靜,在冷夜裡顯得格外的刺耳。
人群向左右兩邊分開。
周虎從人群後走了出來,滿臉橫肉擰成一團,手裡托著一面八角青銅鏡。鏡面中央嵌著一顆血紅色的貓眼石,妖異的光芒正閃個不停。
照魔鏡!
兩個侍衛抬著兩具無頭死屍,跟在周虎後頭,正是掛在值房廊下的屍首。
「柳一刀!」周虎停在十步開外,手裡的鬼頭刀直指柳一刀的面門,「深更半夜你不當差巡夜,鑽進這瘋女人的爛院子裡頭,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狹窄的巷道里,侍衛們齊刷刷壓低長戟,寒森森的戟尖全部對準了柳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