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照魔鏡，搜魂犬
「回統領的話。」
柳一刀停下腳步，躬身抱了個拳。
「卑職正按例巡視東苑，眼下要回班房換防的。」
張麻子猛的從周虎後頭竄出，拿手指頭直戳柳一刀的鼻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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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狗屁！！」
「孫猴子五個昨晚都沒回營，屍體全在廊底下掛成了沒頭鬼！！」
「整個冷宮地界，誰不知道就數你小子手腳最不乾淨！！」
四周番子嘩啦圍成一圈，手裡的刀尖往前遞了三寸，把柳一刀圍在正中間。
柳一刀結結巴巴道：「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區區一個九品廢脈怎的謀害幾位大人啊？」
周虎抬手下壓，示意周圍的人安靜，一雙眼珠子盯緊了柳一刀。
「孫猴子的事，本座自會查清楚。」
「內廷鬧了凶煞，按曹總管的令，冷宮上下都得查驗氣血。」
「這八角照魔鏡，可是尚膳監壓箱底的寶貝疙瘩。」
「凡胎九品往上，體內只要是聚了煞氣的，只需一滴血落上去，赤芒直接沖天。」
張麻子捧著銅鏡走下石階，一把遞到柳一刀胸口前頭。銅鏡面上光溜溜的，映出柳一刀低垂的眉眼。
「把手伸出來！！」
張麻子順手拔出腰裡的銀針，獰笑起來。
「是你自己扎，還是老子替你放血？？」
柳一刀頭也沒抬，他把右手袖口往外挪了挪，指甲邊緣隱隱透著層死灰色，天魔玄陰氣順著腕脈流轉開來，硬生生壓住了丹田裡翻湧的燃血真氣。
骨髓最深處，修羅真意斂盡了鋒芒，深藏不露，銀針往食指上一紮。
一滴暗紅血珠滲出來，滾落下來。
滴答......
血珠砸在冷硬的青銅鏡面上，碎開了一灘，周虎眼睛猛的睜大，握刀的指節捏的嘎吱響，他正等著鏡面泛起血光。只要冒出一絲血煞，身後那三十把刀，就會把眼前這人當場剁成爛肉泥！
可銅鏡動了動，一股死灰濁氣騰起，散成了淡淡的白霧。
鏡身上冰涼一片，沒半點紅光，連微弱的亮光都沒顯出來。
死血，這貨是徹頭徹尾的廢血，這分明是毫無半點煞氣根基的九品雜役，才會顯出的死相！
圍在四周的番子發出一陣噓聲，緊繃的氣氛，這會兒鬆了大半。
張麻子楞在在原地，低頭看著銅鏡表面，嘴裡碎碎念叨：
「不對啊......這絕不可能......」
「這小子天天往棲凰殿那頭晃蕩，怎會一點貓膩都沒有？」
周虎臉黑沉了下來，陰鷙的目光在柳一刀身上不斷掃視著。
「把牽狗上來。」
周虎冷冷吐出幾個字，這小子渾身透著一股古怪，他同樣不信這小子沒問題。
粗鐵鏈拖地，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兩個番子死命拽著鐵鏈，拉出兩頭半人高的惡犬。黑狗身上光禿禿的沒有一根毛，皮肉緊繃，白森森的獠牙外翻著，嘴角掛滿黏糊糊的口水。
這是尚膳監專門訓出來的六品搜魂犬，專聞武者身上的氣血，要是這小子身上有一星半點的味道都能被搜魂犬聞出來。
鐵鏈猛的鬆脫！
兩頭黑狗鼻子貼地狂嗅，直衝柳一刀的腳面撲去，柳一刀靴子邊緣，還沾著昨夜拾掇殘屍蹭上的微弱血腥。
「汪！！」
左邊那頭黑狗猛然揚起狗頭，猩紅眼珠鎖死了柳一刀的喉嚨，四蹄蹬地，惡犬凌空撲起，迎面刮來一股子腥臭風！
「統領救命啊！」
柳一刀扯嗓子慘叫，抱頭就往雪堆裡面滾去，身子往下滾的同時。
他右手的大拇指扣緊食指，暗勁裹著一縷極細的玄陰寒煞，噗的一下彈射而出！無聲無息朝著黑狗而去。
冰寒的氣勁鑽進了半空惡犬的濕鼻孔，惡犬的身子在半空劇烈抽動，鼻頭立刻凍起一層白霜，寒毒直接衝進了狗腦子。
惡犬砸落在地，兩隻狗眼瞬間布滿血絲，完全失了心智，它也不看雪地里的柳一刀，猛的調轉狗頭，帶著癲狂的咆哮聲，反撲向了離它最近的活人！
張麻子此時還在伸著脖子看戲，卻不想一團黑影迎面撞上來！
咔嚓......！
惡犬一口咬住張麻子的右臉頰，獠牙直接撕穿了臉上的皮肉，張麻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手裡捧著的銅鏡框當一聲砸在青磚地上。
「畜生！畜生！給我滾開啊！」
張麻子瘋了似的捶打著狗頭，惡犬卻死死咬住不撒口，甩著腦袋猛扯，張麻子的半隻血淋淋的耳朵連帶著大片頭皮，被它生生撕扯了下來！
鮮血噴了一地，染紅了大片積雪，柳一刀趴在雪坑裡頭，扯著嗓門大喊：「統領！救命！這狗瘋了！統領快救命啊！！」
叫的聲音簡直悽慘極了，柳一刀還在雪地里滾個不停。
「廢物東西！！」
周虎勃然大怒，鬼頭刀出鞘，帶起一道慘白的刀風，刀鋒掠過，發狂的惡犬被攔腰斬成兩截，熱騰騰的內臟灑了滿地。
另一頭搜魂犬被煞氣嚇破了膽，夾著尾巴縮在牆角哀鳴。
張麻子捂著血肉模糊的腦門在地上亂滾，哀嚎聲刺的人耳膜生疼，周遭的番子亂成了一鍋粥，有的拔刀警戒，有的慌忙去撿地上的銅鏡。
周虎一腳把張麻子踹翻過去，刀尖上滴著血，指著地上同樣不斷翻滾的柳一刀。
「嚎什麼嚎？咬的又不是你，一條狗都能給你嚇破膽，丟人現眼的玩意兒，還不快給我閉嘴！！」
柳一刀滿身的雪和尼，哆哆嗦嗦的爬起來，縮在牆根底下連頭也不敢抬，周虎長刀收鞘，眼神陰冷的像一條毒蛇。
照魔鏡驗不出煞氣，搜魂犬突然發了狂，眼前這雜役除了扯脖子叫喚，連個屁都不敢放，這番懦弱的樣子不像是能殺人的樣，可孫猴子幾人死的不明不白，這事絕不可能輕易翻篇！
「老子沒空看你在這演戲，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周虎轉過身，抬手指向夾道盡頭那扇包著鐵皮的朱紅大門。
「張麻子，拿上止血散滾下去！！」
「剩下的人，把撞木給我抬上來！！」
「把棲凰殿的門給老子砸碎了！！」
「今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虎跨步登上石階，領著幾十個番子直接撲向棲凰殿，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踩得一地白雪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