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火藥炸右臂


  在周虎一行人準備撞開棲凰殿時,柳一刀則是早就偷偷溜到後門,翻進院內。

  柳一刀站在殿內,聽著殿外周虎幾人的動靜。

  蕭絕衣身上單薄的素衣早被冷汗浸透了,貼在白淨的脊背上。她的眼神透著一股子虛弱,嘴唇發黑,身上的氣息虛浮的很。

  柳一刀掀開地磚,露出了底下的地道口子,對著身後的蕭絕衣輕聲說,「周虎帶著照魔鏡堵在外頭,棲凰殿保不住了。」

  蕭絕衣抬頭看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走不掉,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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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個屁殺!「柳一刀走刀床前,沒有再和她廢話,一把攬過女人的腰,把她整個人扛上肩膀。

  蕭絕衣的身子輕的很,隔著一層單薄的布料,柳一刀能感受到她身上一道道骨架線條,冰涼冰涼的。

  蕭絕衣鳳眸猛的一睜,下意識伸手就要往柳一刀的肩膀拍去。

  」不要亂動!我帶你去地道躲起來!「

  踩著排污地道的爛泥,柳一刀一路狂奔。

  地道的盡頭是廢鐵房的地下暗室,老鐵匠陳玄禮拄著一根鐵拐,正守在一個廢棄的巨大煉鐵爐旁邊。爐口積了厚厚的一層黑灰,裡頭還留著層用來隔熱的夾層。

  」把蕭將軍塞進去。「

  陳玄禮一隻獨眼泛著精光,指了指那個巨大的煉鐵爐:

  」這爐子當年融過精金,一般武者的神識掃不透,裡頭我墊了厚棉絮。「

  柳一刀順勢把蕭絕衣推入夾層,散落下來的髮絲,遮了女人大半張蒼白的臉。她隔著鐵柵欄爐門,一雙美眸盯著柳一刀:

  」你若死在周虎手裡,魂鎖反噬,我也活不成。「

  柳一刀哈哈笑道。」你這是在擔心我嗎,當心,老子命硬的很,死不了,老實呆著你,等我回來!「

  折返回棲凰殿的地道里,柳一刀動作飛快,直接把一枚霹靂火藥丸拍在床板正當中,引信點著了,火星子順著引線飛快的向下竄。

  雜亂的腳步聲猛在殿外響起,周虎張狂的大笑隔著門板透了進來,柳一刀就站在床榻邊上,沒半點慌亂。

  他的胸膛狠狠起伏一下,一口氣散盡身上的護體罡煞,強行把體內的氣血全抽離了左半邊身子。

  嗤的一下,引線燒到了頭......

  轟的一聲巨響!

  火藥丸在床榻上炸成一片,鐵砂、火油跟碎木渣子卷著大片火浪,衝著四面八方橫掃過去。氣浪炸開的當口,柳一刀不僅沒躲,身子反而猛的一側,整條左臂迎著爆炸最狠的地方就撞了上去。

  皮肉撕裂聲響成一片!整截衣袖眨眼燒成了灰,火舌卷著皮肉燎過去,左臂從肩膀到手肘被炸的一片稀爛,幾枚碎鐵片狠狠扎進骨頭裡。劇痛混著撕扯感鑽上來,柳一刀悶哼一聲,血水在青磚地上潑灑開了一大灘。

  排山倒海的氣浪推過來,柳一刀順勢借力,倒飛著砸了出去。咔嚓一聲脆響,他後背砸爛了內室的屏風,整個人剛好滾在剛踹門進來的周虎腳底下。

  」噗......!「

  一大口鮮血噴出,濺在周虎腳上的黑緞飛雲靴上。

  滿屋子全被泥灰和濃煙填滿了,周虎被爆炸推得退了半步,橫刀在前,扯著嗓子暴喝:

  」誰?「

  煙塵還沒散乾淨,柳一刀縮在地上,右手按著爛成一片的左胳膊,渾身發抖。他臉色白的跟紙似的,滿眼都是驚慌:

  」周統領......刺客......有黑衣刺客......咳咳......「

  柳一刀嘴裡嗆著血,手指頭顫悠悠指向殿頂砸開的大窟窿:

  」樑上下來的......把廢后擄走了......卑職拼死搶奪,那賊人甩了個掌心雷......「

  周虎眼角狠狠一抽,猛的一抬頭,棲凰殿那破爛頂棚上真被掀開了幾個大窟窿,碎瓦片落了一地。冷風呼呼的朝屋裡頭灌。破洞邊緣的橫樑上頭,掛著半截黑布條,旁邊清清楚楚留著幾道精鋼飛爪抓出來的深印子。

  」追!給老子追啊!「

  周虎扯著嗓子嚎了一句,後頭十幾個番子拔刀就往外沖,直接撲向房頂跟冷宮後院,屋裡頭只剩下一股子嗆人的硝煙味,周虎踩著步子走回榻前,

  瞧著地上的血跟火藥炸出來的黑印子,臉黑的像鍋底。人竟然沒了,眼皮子底下,在照魔鏡跟惡犬圍得水泄不通的當口,蕭絕衣就這麼憑空沒了。

  到底是誰幹的?隱龍衛?還是外頭那些不服管的舊黨殘部??

  不管是誰下的手,景泰宮那邊,他周虎根本沒法交代!曹化雨真要知道他把廢后弄丟了,扒他的皮都算輕的!

  周虎胸口劇烈的喘著粗氣,凶相畢露,轉過頭死死盯著血泊里的柳一刀。那條左臂爛得不成樣子,隱約露出森森白骨,柳一刀疼得直抽抽。

  裝模作樣!就算不是內鬼,這雜役也把他的富貴前程給砸得稀爛!

  」飯桶一個!「

  周虎一步邁上前,大腳狠狠跺在柳一刀完好的右肩上。

  骨頭髮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二十多號人看不住個冷宮!叫你巡夜,你把人給老子看丟了?留著你還有何用?「

  柳一刀貼在地上,任由周虎的腳掌踩著他的手,牙關咬得發緊,硬從縫裡擠出幾個字:

  」卑職......盡力了......「

  」盡力?!「

  周虎獰笑出聲,滿腔邪火總算找著了地方撒。他反手從腰後抽出一柄浸透鹽水的牛皮鐵鞭,鞭子上頭全是指甲蓋大小的倒刺,閃著發黑的冷光。

  」既然你小子這麼忠心耿耿,本座就成全你這副忠骨!「

  周虎膀子猛的掄圓,鐵鞭撕扯空氣,尖嘯聲驟然炸開。

  啪的一聲脆響!

  第一鞭抽在柳一刀背上。

  粗麻衣頃刻間碎成爛絮,倒刺順帶撕下一長條皮肉,血花子飛濺。

  柳一刀把腦門埋進胳膊肘底下,牙關死死咬住。七品燃血境的氣血全縮在臟腑邊上,把心脈護住,外頭這層皮肉任由周虎打爛。

  啪!啪!啪......!

  沉悶的鞭子聲在空蕩蕩的大殿裡一下下迴蕩開來。一鞭重過一鞭。足足抽了二十鞭!

  柳一刀後背已經沒塊好皮了,血聚成細流順著磚縫往外流淌。但他從頭到尾除了剛開始哼了一聲,後面硬是連半句求饒都沒吐出來。

  周虎甩掉鞭子上的碎肉,心口惡氣總算散了大半。他斜眼瞧著地上那攤爛泥般的柳一刀,滿眼都是厭惡。

  這狗東西的骨頭倒是硬。

  可也不過是個賤命雜役。

  」來人!「

  周虎隨手把鐵鞭扔在泥地里,扯出帕子擦了擦油膩的手。

  兩個留守的番子快步走進來。

  」把這廢物拖出去。「

  周虎抖了抖衣袖,面容陰鷙:

  」把他巡夜的腰牌給我收了。這狗東西的骨頭不是硬得很麼,送去暴室局當差去!「

  」讓他去洗刑具,能在裡頭熬過三天,算他命大!「

  倆番子對視一眼,嘴角咧出不懷好意的冷笑,暴室局。

  那是內廷里怨氣最重的地方,關的儘是犯了死罪的宮女太監,刑房淌出的血能把護城河給染紅了。進了那地方當差的,從沒一個能完整著走出來的。

  鐵鉤子穿過殘破的衣裳,倆番子拽起柳一刀的膀子,像拖條死狗似的,生生將他拖出棲凰殿大門。長長的一道血跡在積雪的道路上拖出來,紅得刺眼。

  暗處廢鐵房頂上,陳玄禮半蹲在屋脊後頭,一隻獨眼掃過那道被拖走的血影,握著鐵拐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

  半個時辰後。

  咣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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