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千年血靈芝
暴室局沉重的鐵門合攏,腐臭味、血腥氣一齊撲在柳一刀的臉上。
柳一刀被隨手甩在一堆發霉的干稻草上。四周全是陰冷的石壁,石壁上掛滿了各種形式不同的鏈子和彎刀。
昏黃的油燈下,兩個穿著皮圍裙的粗壯獄卒轉過身來。
一個手裡拿著剛從炭盆拔出來的烙鐵,烙鐵被燒得通紅,冒著熱氣。另一個提著一桶發黃的鹽水,滿臉橫肉,不懷好意的看著柳一刀。
「喲,新來的雜役小子?」
「張麻子托人遞了十兩銀子進來。」
「周統領也發了話,讓你在暴室局脫一層皮。」
柳一刀靠在濕冷的石壁上,後背與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他垂著頭,沒有挪動半步,也沒有理會面前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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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把衣服脫乾淨。」
另一個年輕獄卒拔出腰間短刀,刀尖指向柳一刀的鼻尖。
「免得待會兒皮肉粘在布上,剝下來更疼。」
領頭的獄卒獰笑著跨步上前,通紅的烙鐵徑直按向柳一刀左肩上的傷口,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柳一刀猛然抬眼,眼底的憊懶與虛弱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寒的殺意,他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五指直接抓住烙鐵燒紅下方的精鐵長柄。
領頭的獄卒只覺一股巨力撞來,手腕劇痛,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小子,你找死不成...」
獄卒的話還沒說完,燃血境七品氣血自柳一刀掌心轟然爆發。
「你......」
柳一刀手一使勁,奪過烙鐵。然後把烙鐵朝著獄卒的方向,烙鐵狠狠的懟在領頭獄卒張開的嘴上。
一股肉糊味瞬間在刑房內散開。滋滋聲響起,獄卒舌骨與牙床被當場燙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悽厲哀鳴。
年輕獄卒的瞳孔驟縮,駭得魂飛魄散。
他下意識揚刀砍向柳一刀的咽喉,柳一刀半步未退,一記右鞭腿。
咔嚓一聲脆響,年輕獄卒的右側膝蓋骨瞬間粉碎,整條腿向後折斷,悽厲的慘叫響起,柳一刀順手扯下行刑架上的粗鐵鏈,雙臂發力一甩。
黑鐵鎖鏈在空中拉出兩道殘影,精準纏住兩名獄卒的脖頸。
柳一刀向內猛然合攏,兩顆頭顱重重撞在一處,迸出血花。
「別喊,再喊要你們命。」
柳一刀踩住年輕獄卒完好的胸膛,鐵鏈微微收緊。
兩名獄卒癱在血泊里,襠部滲出腥臊尿水,麵皮憋得紫脹,拼命抓著鎖鏈點頭求饒。
「告訴我暴室局的輪值哨位,換防時刻。」
柳一刀的聲音極低。
年輕獄卒忍著斷腿劇痛,嘴唇哆嗦著吐字:「每逢子時……外門換防……裡頭全歸總管一人管轄……」
「曹化雨人在哪?」
「在……在地底藥房……大總管每隔三日,必定親自下來巡查……」
「你倆去門外放風。」
柳一刀鬆開鐵鏈,扔下兩柄短刀。
「敢跑一步,或者叫出一聲,我先擰斷你們的脖子。」
兩名獄卒死裡逃生,捂著脖頸和爛嘴,手腳並用爬到刑房門外,死死貼著門縫放風。
柳一刀收回視線,刑房角落有一道深陷地面的石槽,平時用於沖洗刑具上的血水。
濃郁的血腥味順著石槽深處往上翻湧,他矮身下潛,順著石槽邊緣向前摸索。
地勢一路向下傾斜,石壁兩側沒有火把,只有陰暗冰冷的排污溝渠。
穿行約莫五十步,前方出現一道鏽跡斑斑的粗鐵柵欄。
柳一刀抓住柵欄兩側鐵條,雙臂肌肉賁張,七品的氣力瞬間爆發。
鐵條向兩側彎曲,露出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他鑽入其中,一股滾燙濃郁的異香迎面撲來。
空氣里的溫度驟然升高,甚至帶著一股類似煮沸藥湯的悶熱感。
走了大概十幾部,眼前豁然開朗。
面前是一座向下深陷的大型石窟,正中央有著一座三丈見方的開闊血池。
池內翻滾著暗紅色的濃稠液體,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幾十具乾癟殘破的屍體浸泡在周圍的血水中,皮肉發白浮腫,心口與腕脈皆被劃開深深的血槽。
血池中央凸起一座孤零零的青石台,石台正中,長著一株尺許高的赤紅靈芝。
靈芝通體泛著鮮紅的光澤,九片菌蓋舒展開來,頂端隱隱結出一層薄如蟬翼的白霜粉,濃郁藥香正是從其上散發而出。
千年血靈芝。
曹化雨剋扣全宮份例、暗中囚殺罪犯,竟是在以此陣抽取生人精血培育這等靈物。
「噠、噠、噠。」
清脆的踏石聲忽然在空曠石窟內響起,石窟上方的石階處,幾道黑影緩緩走下來。
為首的老太監身披黑色貂裘,面白無須,手裡轉動著一串暗沉佛珠。
兩名手持長刀的黑衣死士緊隨其後,正是尚膳監大總管曹化雨。
曹化雨停在血池邊沿的玉石欄杆旁,居高臨下的注視著翻騰的血水。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的藥香,臉上浮現病態的陶醉之色。
「不錯錯,不枉我耗費九十九具神脈餘孽的心頭血,終於快將這靈根餵飽了。」
曹化雨聲音尖細乾癟。
身後的死士躬身遞上一柄銀質匕首:「督公,今日暴室局又送來三名前朝戴罪宗婦,已經按老規矩鎖住了琵琶骨。」
「放血要慢。」曹化雨輕撫扳指,陰聲叮囑。
「精血流盡前斷了氣,血里的真意煞氣便散了,糟踐了咱家的藥引子。」
正說著,曹化雨轉動佛珠的枯瘦右手驟然停滯。
他眼皮微微一跳,原本渾濁的雙目突然爆出一抹森冷寒芒。
視線穿過翻滾的熱氣,定格在下方排污石槽的陰影處。
「哪來的死耗子,竟敢聞咱家的藥香?」
曹化雨枯瘦的食指猛然抬起,尖利指甲直指石槽豁口處。
「還不快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