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屍替頂缸,暗格盜舍利


  陰風順著石階往底下刮,曹化雨抬手便是一記劈空掌。

  通脈境六品的陰煞勁氣一下撕裂空氣,排污石槽上鋪著的青石板當場爆開,碎石四下橫飛。

  一具血淋淋的死屍從石槽後滾落出來。

  死屍身上還套著柳一刀換下來的破爛侍衛袍,懷口敞著,兩塊帶血的碎銀子沿著石階亂滾。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曹化雨收回枯瘦的巴掌,他走近那具死屍,腳尖厭惡的一踹,踢開滾到鞋邊的那枚碎銀。眼皮耷拉著,掃了眼那張早已面目全非的乾癟臉皮。

  「手腳不乾淨的牢頭,偷銀子竟敢偷到血陣邊上,活該被煞氣沖碎了心脈。」

  後頭跟著的死士連忙躬身搭話:「回乾爹的話,暴室局今早剛換了一批洗刑具的雜役,想來是走錯了道。」

  「扔池子裡去。」

  曹化雨轉著手裡的佛珠,連再看一眼的興致都沒了,「既然貪,那就拿這身爛肉去肥靈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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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蒙面死士立刻快步上前,扯住死屍的腳踝一路拖到池子邊,撲通一聲扔了下去!

  死屍重重砸進暗紅又粘稠的血水裡,咕嘟一聲,轉眼就被徹底淹沒......

  曹化雨這才不緊不慢的踏上中央石台。那株血靈芝正泛著幽幽暗光,異香撲鼻。

  伸出枯黃的指甲,曹化雨拂過那層白霜粉子。

  「再吸上五天神脈血......」

  「雜家這身老骨頭,就能換成五品罡氣了!」

  他森然冷笑一聲,大袖猛的一甩,轉身踩上石階:「把鐵門給我鎖死!要是放進來哪怕一隻耗子,要你們全家剝皮抽筋!!」

  轟隆隆......沉重的大鐵門重重合攏。

  石窟內恢復死寂。

  咕嘟嘟....!血池正當中忽然冒出一串渾濁的血泡。

  一道人影猛的破水而出!柳一刀一把抹掉臉上的黑泥,露出一雙格外冷冽的眼睛。

  後背那些鞭傷被血水泡的的生疼,他渾身肌肉寸寸繃緊,硬是沒漏出半點聲息。

  方才在石階上撞見這具倒斃的死囚,扒下袍子套上去,前後不過耗了三息功夫...賭的就是曹化雨眼高於頂,絕不可能彎下腰來細查一個雜役的爛屍。

  翻身上了青石台,柳一刀甚至沒多看那株血靈芝一眼,抓著石壁上生鏽的鐵梯飛快向上攀爬。

  上頭正是暴室局二樓典獄司的密室。曹化雨每月都會在這閉關服藥,方才在石階底下,開機關的口令早被他一字不落的聽了去。

  伸手撥開通風口的鐵柵欄,他身子一晃,無聲無息落進屋內。

  房裡擺設簡單的很,正當中供著一尊無臉石佛,石佛周身隱約有一股魔氣纏繞在周圍。

  想來天魔舍利應當就在石佛底下了,周圍應當有暗格,柳一刀在四周摸索著,果然在佛座下的有一處暗格。

  柳一刀拔出身後背著的四十二斤百鍊長刀,刀尖精準卡進佛座蓮花瓣的縫隙,掌根猛的一震!

  機關當場逆轉,咔嗒一聲,佛座底下彈出一塊三寸大小的玄鐵暗格。

  裡頭擺著一隻拳頭大的檀木匣子。

  挑開銅扣,黑沉沉的氣流瞬間往外溢散開來。

  鵝卵大的黑珠子靜靜躺在紅綢緞上,珠子周遭纏繞著肉眼可見的凶戾煞氣,正是蘇燼羽丟在這兒的天魔舍利!

  入手的那一剎,柳一刀丹田裡的修羅刀意劇烈一跳,險些當場將這股煞氣撕碎吞噬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將舍利塞進懷裡。

  啪嗒...窗外忽地傳來一聲極輕的細響。

  柳一刀側身閃躲到木架後頭,透過窗紙爛出來的破洞往後院看去。

  泥濘的院子裡頭,周虎正貓著腰在前面引路。

  這位平日在冷宮侍衛面前威風八面的正統領,此刻卻滿臉諂笑。

  「千戶大人,您慢著些,這裡常年洗刑具,地滑的很。」

  走在他身旁的男人裹著一件寬大的灰袍子,腰間掛著隱龍衛精鋼腰牌,步子極穩,踩在爛泥地里竟聽不見半點足音。

  隱龍衛六品千戶,張奎。

  「人關在哪??」

  灰衣千戶嗓音乾澀,聲音難聽。

  周虎抬手抹掉濺在腦門上的泥點,眼珠子裡全是貪婪:「就在東苑瘋魔院裡鎖著呢,鐵鏈子捆的結結實實!那妖女雖然廢了功夫,可那副皮囊到底還是西域聖女的極品,白嫩的能掐出水來......」

  「大人今晚帶走吸了元陰當鼎爐,那枚助小的破境的通脈丹......」

  灰衣千戶腳步猛的一頓,側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

  「少不了你的!!」

  「但手腳得做乾淨,別惹出曹化雨的疑心來。」

  周虎嘿嘿乾笑兩聲,抬手在脖頸上狠命比劃了一下:「大人儘管放寬心,棲凰殿那位廢后早讓刺客給劫走了,小的早就把罪名全扣在柳一刀那小雜碎的頭上!」

  「二十記倒刺鹽鞭抽下去,人直接扔在暴室局裡洗刑具,絕熬不過今夜去......等天一亮,就報他畏罪暴斃!」

  「神不知鬼不覺......!!」

  灰衣千戶沒再接話,邁開大步衝著暴室局後門走去。

  兩道黑影穿進雨幕,眨眼就消失在冷宮深處的巷道裡頭了。

  密室內,柳一刀整個人隱在陰影深處,眼神一沉,周虎和這個灰衣人的密謀他一字不落全聽在耳中,看來今晚瘋魔院是非去不可了。

  食指輕輕抬起,在環首刀柄上慢條斯理的輕叩了三下。

  鐺...鐺...鐺......

  清脆的敲擊聲在空屋子裡慢慢散開。

  「通脈丹,好買賣啊,叫你有命拿沒命花。」

  長刀歸鞘,柳一刀輕輕推開後窗,悄沒聲的滑入黑夜。

  暴雨噼里啪啦砸在房瓦上,地上的泥濘腳印轉眼被沖的乾乾淨淨。

  巡夜銅鑼在極遠處哐哐敲響,梆子聲穿透厚重的宮傳過來,又濕又冷。

  冷宮東苑那破敗的門樓在夜雨里隱隱綽綽,幾道詭異黑影,正貼著牆根飛快的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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