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我的,誰也不許殺
砰砰砰!
帥府的兵開槍了。
子彈打進鬼群,穿過去,打在牆上。
沒用。
「九爺!槍打不著!」
「退!都退到主樓來!」沈硯嗓子都喊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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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大門被撞開。
無頭的,四腳的,穿官服的,潮水一樣湧進院子。
最前頭抬著一口黑棺材。
棺材後面站著個穿黑狩衣的東洋人,搖著一把檜扇。
鬼塚。
他旁邊還有個胖子,呢子軍裝,挺著肚子笑。
段鴻。
「老九,好久不見。」段鴻笑眯眯的,「我早說過,江北遲早姓段。」
霍無咎走出書房,站在台階上。
沒拿槍。
「就憑一個東洋戲子?」
鬼塚收起扇子。
「霍桑,你身上的煞,是好東西。」
「今晚,我借走了。」
扇子一點。
棺材蓋飛了。
裡面躺著的不是屍體。
是一面銅鏡。
鏡面一翻,照在霍無咎身上。
他周身的黑氣,炸了。
「唔!」
一口血噴出來。
眼睛,鼻子,耳朵,全在往外淌血。血滴在台階上,滋滋冒白煙。
「九爺!」
「九爺!!」
霍無咎單膝跪地,手指摳進了石頭縫。
那些煞被鏡子一照,掉頭往他自己身子裡鑽。
小棠從他大氅里摔出來,滾了兩圈。
她爬起來,看見他的臉。
白的像紙。
比她還白。
「鏡引反噬,三息之內,煞氣焚心。」鬼塚說道,「阿贊大師,請。」
人群後面走出一個乾瘦的南洋人,脖子上掛滿骨頭串。
他張嘴念咒。
一團黑霧從他嘴裡噴出來,裡頭全是蟲子,嗡嗡的,直撲霍無咎。
降頭。
小棠呆住了。
他要死了。
被別人殺了。
那她呢?
她吃了他兩口煞,當著全刑場的人誇下海口要毒死他,結果他被別人殺了?
那她算什麼?
到嘴的獵物被人搶了,是天底下最丟人的事。
「不行!」
小棠尖叫。
「他是我的!誰也不許殺他!」
她撲到霍無咎胸口,扒著他的領子往上爬,爬到他下巴底下。
他滿嘴是血。
小棠一咬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紙人的舌尖,流出來的是硃砂。
她把那點硃砂,一口印在了他嘴上。
吸!
轟!!!
滿院子的黑氣,全往她嘴裡灌。
被鏡子逼回去的煞,在他骨頭裡燒了十年的煞,一股腦衝進她肚子。
【化煞補天蠶】
吞煞:閻羅煞(反噬)
紙皮:十層→已破
化形
小棠覺得自己要炸了。
然後她真的炸開了。
再睜眼,她站在霍無咎身前。
紅裙,赤腳,長發垂到腰。
眉心一點硃砂。
降頭蟲霧撲到她面前。
她張嘴。
嗷嗚。
一大團蟲子,被她一口吸了進去,嚼都沒嚼。
「嗝。」
她打了個飽嗝。
全場死寂。
三息之後。
「我的娘……」
「那是剛才那個紙人?」
「紙人能變成人?」
「這他娘的是仙女下凡吧!」
王麻子手裡的槍掉了,砸在腳面上,他都沒覺出疼。
沈硯扶著門框,嘴張的能塞個雞蛋。
「她……她把降頭吃了?」
「吃了。」
「吃了還打嗝?」
「打了。」
阿贊大師臉都綠了。
「不可能!我的百蟲降,茅山掌教都解不開!」
他又要念咒。
小棠扭頭瞪了他一眼。
「你再吐一口試試?」
咒卡在了他喉嚨里。
他身後那些鬼,往後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有個無頭鬼退的太急,撞在了棺材上。
鬼塚的扇子停在半空。
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沒了。
「補天蠶……」他聲音發緊,「你身上,是補天蠶?」
段鴻慌了:「鬼塚先生,什麼補天蠶?」
鬼塚沒理他,往後退了半步。
段鴻眼珠子一轉,臉色變的比翻書還快,擠出滿臉笑。
「姑娘!跟著這閻羅命有什麼好?跟我回江南,金山銀山隨你挑!」
小棠歪頭:「金山能吃嗎?」
「能……能買吃的!」
「他身上的煞能直接吃。」她指了指身後的霍無咎,又上下打量段鴻,「你身上沒有。你身上全是油。」
「噗。」
不知道哪個兵沒憋住。
段鴻的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
他身後站著個穿旗袍的女人,是他原本要送進帥府的「轉運奇女子」。這會兒她死死盯著小棠,指甲把手心都掐破了。
帥府這邊,風向全變了。
剛才還要拿槍打她的兵,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正眼看她。
「這位……姑奶奶,剛才多有得罪。」沈硯走過來,腰彎的比見九爺還低。
「姑奶奶要吃什麼?廚房還有燒雞!」
「滾,姑奶奶吃的是煞,你有嗎?」
「我……我明天就去亂葬崗給姑奶奶找!」
鬼塚盯著小棠,又看向她身後的霍無咎。
忽然笑了,笑的很怪。
「原來如此。」
「二十年前那場換命局,沒換乾淨。」
「霍桑,你身上這條閻羅命,本來不是你的。」
他扇子一合。
滿院子的鬼,連同那口黑棺材,呼的一下全散了。
段鴻罵了一聲,帶著人倉皇往外跑。
院子裡只剩一地綠燈籠。
小棠還沒回過神。
肚子上的小蠶,又燙了。
腦子裡跳出一行字,跟之前的都不一樣,是血紅色的。
【化煞補天蠶】
隱藏條目開啟
命格牽引:目標命格與宿主同源
補天進度:1/9
同源?
什麼叫同源?
她回頭。
霍無咎已經站起來了。
臉上的血還沒擦,七竅不流了,眼睛亮的嚇人。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扯進懷裡。
小棠撞在他胸口,鼻子都撞酸了。
「你、你別高興太早!」她嘴硬,「毒還在你身上,你遲早被我撐死!」
他沒說話。
那隻戴黑手套的手,從她背上一路往上,落在她後頸。
撥開頭髮。
指腹按在一個地方。
停住了。
那裡有一顆痣。
硃砂紅,米粒大。
霍無咎的手,開始抖。
七歲那年,霍家給他娶了個童養媳沖喜。三個月後,那女娃病死了。
入殮那天,他偷偷掀開白布,摸過她後頸。
同一個位置。
同一顆痣。
「你叫什麼?」
他嗓子啞的不成樣子。
「小、小棠。」
後頸上那幾根手指,猛的收緊,心中默念。
「阿棠。」
「你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