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熱搜了
「叮叮叮!」
早上,袁培煥正睡得迷糊,突然來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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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醫生,你上熱搜了你知道嗎?院長讓你趕緊來一趟!」
他當然知道。
他昨晚刷那條熱搜刷到兩點,把爆料營銷號的祖宗十八代翻了個遍。
#國民女神黃雨寧戀情#
經過一夜發酵,排在了熱搜第四。
評論區里,嗑糖的、哀嚎的、質疑的全亂作一團。
最損的是某個投票:「你能接受女神的男友是婦科醫生嗎?」
投「能,醫者仁心」的,是百分之四十一。
投「不能,接受不了」的,是百分之五十九。
袁培煥看著這投票結果,直接氣笑了。
他救死扶傷,在廣大人民群眾眼裡,輸給了「接受不了」。
手機里還有幾十個未接來電,有陌生號碼,也有科里的同事,最多的是一個歸屬地北京的號碼,打了九遍。
微信更是爆了。
大學室友發來截圖:「兄弟,你藏得夠深啊,什麼時候認識的黃雨寧?」
連樓下小賣部的老闆娘都在問他:「小袁,電視上那個明星,真是你對象啊?」
這輿論發酵的速度,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場傳染病都快。
到了醫院,門診大樓前的花壇邊已經蹲了兩個舉手機的,佟小雨一路小跑把他從側門接了進去。
「袁醫生,你現在是頂流。」
她遞給他一杯豆漿。
「誰放的料,查出來了嗎?」袁培煥喝了一口。
「我哪有那本事,但是!我表姐在營銷號公司做文案,她說這波投放至少七八個號聯動,都是同一家公司下單的,叫星漢傳媒。」
袁培煥腳步一頓。
星漢傳媒。
孟繁星那份《雙贏計劃》第三頁的「合作媒體矩陣」里,第一行就是這個名字。
當時他拒絕合作,孟繁星臨走說:照片拍都拍了,刪不乾淨的。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
他摸出手機,看著凌晨三點黃雨寧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是公司買的量,孟姐今晚帶我開了董事會,對面坐著稅務師。」
第二條隔了半小時。
「袁醫生,對不起,他們要拿這件事炒作。」
第三條。
「我要解約。」
袁培煥站在樓梯間,他大概拼出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華璨被稅務約談,需要一個更大的新聞把火引開。
黃雨寧戀情,國民度高,男醫生新鮮,討論度拉滿。
至於這盆髒水潑到誰頭上?袁培煥是誰,他們不在乎。
被當槍使,和被當盾使,感覺差不多,都不太好。
他撥了回去,響了一聲就接。
「袁醫生,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袁培煥說,「董事會什麼章程?」
「孟姐今天攤牌了,她說對賭協議年底到期,我需要熱度,公司需要擋箭牌,各取所需。」
「你怎麼想?」
「我入行七年,替她掙了不少爆款,現在她跟我談各取所需。」黃雨寧有些溫怒。
她吸了口氣,「袁醫生,事情因我而起,你的聲明我來發,我的問題,我說出去,他們拿我當擋箭牌,我就拿自己當證據。」
袁培煥忽然覺得這姑娘確實有點倔強。
「行,但有一條,病歷是你自己的,你說了算,發出去之前,讓律師看一眼。」
「嗯。」
掛了電話,佟小雨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雨寧姐要親自下場?好傢夥,這比電視劇刺激。」
院長辦公室里,龐慶之今天的茶換成了降火茶。
「小袁啊,情況你都知道了,院裡研究了一下,你的門診呢,再停一停,輿論過去了再說,另外……」
他斟酌著措辭。
「你個人呢,也發個聲明,跟那女明星撇清關係,就說你是正常接診,清清白白,別的不要多講。」
「院長,我說我是清白的,」袁培煥問,「您信嗎?」
龐慶之一愣:「這跟信不信有什麼關係?公眾要的就是個說法!」
「公眾要說法,我給真的,但讓我一個人發聲明,這事就成了我袁培煥炒作。」
龐慶之把杯子一放:「那你說怎麼辦?」
「讓該說話的人說話。」
當天下午兩點,黃雨寧的微博更新了。
沒有公關稿的排比句,沒有律師函的殺氣,就兩段話,配了一張手寫便簽的照片。
「最近三個月,我一直在調理身體,長時間高負荷工作,我的月經周期紊亂超過兩周,經朋友推薦,掛了袁醫生的號。袁醫生診斷是繼發性閉經加多囊樣改變,現在吃著藥,已經好轉。」
「診室被拍那天,是我第三次就診,我不知道有人在外面拍,更不知道這些照片會被編成故事,病歷是我的隱私,誰把它變成流量,誰就是我的敵人。」
便簽上是她的字:
「我看的是病,他開的是藥,大家散了吧。」
八分鐘,轉發破十萬。
評論區瞬間反轉:
「所以人家就是看個月經不調??營銷號出來挨打!」
「病歷都曬了,這反轉我服氣。」
「等等,所以之前說她懷孕的也是造謠?造完懷孕造戀情,這姑娘造什麼孽了。」
「手寫便簽好剛,粉了。」
「重點歪了,沒人誇誇這位醫生?望診說出月經不調,檢查全中,這什麼水平?」
最後這條評論被頂上熱評第一,點讚五十萬。
袁培煥自己的手機也跟著炸。
佟小雨發來二十多個截圖,配了一排感嘆號。
下午四點,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袁培煥接了,是樊鶴鳴。
「袁醫生,看新聞了,我太太讓我問問你,需不需要公司法務部出手。」
「樊先生,心意領了,這件事黃小姐已經處理得很好,再勞煩您出面,動靜就太大了。」
電話那頭哎了一口。
「你這個人,麻煩都頂到頭頂了,還知道給別人省麻煩。」
樊鶴鳴忽然笑了一聲,「行,那我不出手,不過袁醫生,記住一點,在華璨這一畝三分地上,誰讓你不痛快,你不用自己動手,告訴我就行。」
「這是我樊鶴鳴說的,長期有效。」
掛了電話,袁培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一個婦產科的小主治,被傳媒大亨划進自己人的圈子。
這感覺怎麼說呢,跟打遊戲撿了個神裝似的,但裝備說明寫著:本裝備不提供攻擊力,只在你快死的時候喊一聲。
【叮!】
【檢測到宿主獲得隱藏資源:樊氏人脈。】
【本系統提示:該資源對當前危機無效,請宿主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什麼時候能盼我點好?」
【本系統只負責陳述事實。】
【叮!】
【檢測到輿情反轉。】
【恭喜宿主達成成就:清者自清。】
【獎勵醫德點+15。】
【備註:這次本系統沒幫上忙,全靠宿主命硬。】
「你這話是誇我還是咒我?」
【都有一點。】
傍晚,醫院發布了一則簡短聲明,確認袁培煥醫生系正常診療,譴責偷拍行為,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發聲明之前,宣傳科科長特意跑來問了袁培煥措辭,生怕錯一個字。
三天前這位科長還嫌他多事。
袁培煥算是看明白了,這醫院裡,公道這東西,得自帶流量才發得出來。
第二天晨會,顧振聲破天荒沒念他。
散會後老頭背著手從他旁邊過:「熱搜我看見了,回再有這種事,先跟我通氣,別悶頭讓人當槍使。」
袁培煥愣了愣,追上去兩步:「顧主任,您這是……」
「我這是怕你連累科室!一個兩個的,淨給我找事。」
佟小雨在後面擠眉弄眼:「袁醫生,主任今早把說你閒話的實習生罵哭了。」
「別瞎說,顧主任那是就事論事。」
事情到此,本來該告一段落。
晚上八點,袁培煥在值班室吃盒飯,佟小雨慌慌張張跑進來,手裡拿著個信封。
「袁醫生,出事了。」
她把信封遞過來,「院辦下午收到的,掛號信,律師函,指名給你的。」
信封上,寄件人地址欄印著一行小字。
藺昭律師事務所。
袁培煥拆開,抽出信紙。
信紙很厚,密密麻麻一共三頁,措辭雖然客氣,但是刀刀見血。
總結下來就四條:一,袁培煥某日在醫院公共場所指稱林芳女士患有傳染性疾病,致其社會評價顯著降低;二,該行為涉嫌侵犯隱私權與名譽權;三,要求醫院對袁培煥作出處分,並公開賠禮道歉;四,限期七日答覆,逾期法院見。
落款:藺昭律師,受林芳女士全權委託。
盒飯里的雞腿突然就不香了。
袁培煥把律師函翻來覆去,心裡那根弦慢慢繃緊。
他擔心的那個把柄,終究還是讓人惦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