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吃飯就出汗的男人
「給醫藥公司送貨？」袁培煥搭著脈，瞬間來了興趣。
「對，康健醫藥，我幹了八年了。」
貨車司機叫孫福生，五十六歲，手背上全是裂口。
「大夫，我這汗出了快一年了，出車不敢跟貨主一起吃飯，好幾次人家以為我有什麼大病，好幾單活都黃了。」
袁培煥的視野里，圖鑑的紅標已經亮起來了。
位置很奇怪。
胃和食管的交界處，有一小片顏色發暗。
【檢測到病灶：食管胃交界處黏膜慢性炎症，伴自主神經功能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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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病灶形態異常，符合長期低劑量刺激物接觸特徵。】
長期低劑量刺激物。
袁培煥心裡明白了：「孫師傅，除了出汗還有沒有別的毛病？比如吞咽困難，或者胃裡燒心？」
孫福生使勁點頭
「對對！」
「我嗓子常年跟有東西一樣，吞不下吐不出，半夜還反酸水！我看了四家醫院，胃鏡也做了兩次，都說淺表性胃炎，開的藥了吃了，汗還是照出！」
「胃鏡報告帶了嗎？」
「帶了帶了。」孫福生從一個帆布包里往掏片子，「大夫，我這病，是不是跟我拉的貨有關係？」
袁培煥沒有直接回到他。
「你這話怎麼說？」
孫福生眼神往診室門口瞟了兩下，小聲說道。
「我拉的這個貨吧，說出來你別笑，也算是正規醫藥公司，牌照都齊全，可我總覺得不對。」
「我們送貨，正規公司都是白天送，送到藥房後有人驗收，簽字，我這公司不一樣，有一半的活是半夜送的。」
「半夜送到哪兒？」
「診所。」孫福生的咽了咽口水，「老城區那一片，卸貨了也沒驗收，叫我搬進去放下就走，有一回我箱子破了，掉出來幾盒藥，我看了一眼……」
他忽然停住了。
「怎麼？」袁培煥有些疑惑。
「包裝上全是外國字，我一個都不認識。」孫福生說，「後來我留了個心眼，用手機拍了一張，大夫，你說，正規藥能有全是外國字的嗎？」
「有，也不全有。」
袁培煥把所有關鍵信息串聯起來。
老城區，診所，半夜送貨，全是外國字的藥。
【支線任務「灰色醫藥供應鏈」：關鍵線索+1。】
【線索：走私藥品（疑似境外未經批准藥品）。】
「孫師傅。」袁培煥回了回神，「那張照片，您還留著嗎？」
「刪了。」孫福生搖頭。
「我怕，我們隊長說過，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拍的別拍，我就是個開車的，我閨女今年高考。」
他說到這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抬頭：「大夫，你問這個幹什麼？我這汗，跟藥有關係沒有？」
袁培煥看著這個五十六歲的男人。
他想起系統的提示，想起蔣一舟查出來的那個兩年前死掉的病人，想起老城區那一公里的範圍。
「有關係，也沒關係。」他斟酌著開口，「孫師傅，你這汗，是長期緊張加上胃食管交界慢性炎症引起的，具體還得做檢查，我現在不好說，但我跟你說三件事，你記住。」
「你說。」
「第一，藥我給你開中西醫結合，調理一個月。」
「第二，往後半夜送的活，能推就推，推不掉就戴上口罩，千萬別開箱，別逗留，送完就走。」
孫福生連連點頭，又問：「那第三呢？」
「第三，今天咱們聊的這些話，出了這個門，你誰都不許說，包括你老婆。」
孫福生愣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
「大夫，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是來看病的。」袁培煥把病曆本合上。
送走孫福生，袁培煥在診室坐了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給白既明發了條消息。
「老白，康健醫藥，查一下，別聲張。」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電話就進來了。
「康健醫藥？」
白既明的聲音透著股「你果然又給我攬活」的興奮，「我前陣子查保健品那案子，看到過這個名字，沒深查，怎麼？跟你的灰色鏈有關？」
「可能有，一個貨車司機給他們送了八年貨，有些活是半夜送到老城區診所，還有，他看見過全是外國字的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是鍵盤敲擊聲。
「外國字的藥……」
白既明念著，「兄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走私藥或者假藥，或者更糟，沒經過國內審批，根本沒做臨床試驗的藥。」
「這條線我接了。」白既明說，「但我提醒你，康健醫藥要是有問題，它不會是家小公司，小公司幹不了走私，得有分銷網絡，得有人給罩著，你猜，本市誰家有這個本事罩著？」
袁培煥沒接這個話。
有些名字，在證據出來之前，不能猜。
「你先查，查到哪算哪，注意安全。」
「知道，我惜命著呢。」白既明笑了一聲，掛了電話。
……
周三轉眼就到。
這次，樊家的私宴設在城郊的一棟老洋房裡。
司機來接的時候，佟小雨扒著窗戶看，一臉羨慕。
「袁醫生，那可是樊總的私宴啊。」她捧著臉，「你就不激動嗎？」
「激動什麼？」
「打入上流社會啊！」佟小雨比了個手勢，「以後你就是給豪門看病的人了！我聽說那些太太，隨手打賞都是五位數起步的！」
袁培煥一邊換便裝一邊說：「佟小雨，我跟你打個賭，今天晚上，不會有一個人給我打賞，但會有至少三個人想給我介紹對象。」
「啊？」
「賭一頓食堂的糖醋排骨。」
「賭就賭！」佟小雨伸出手，「輸了別賴帳，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那幫太太，一個比一個精，你去了可得端著點，別讓人把你看扁了。」
「我一個大老爺們，端著什麼。」
「端著專業！」佟小雨恨鐵不成鋼，「你就記住，你是去義診的，不是去認親的，她們誇你，你就嗯；她們撩你，你就看病；她們問你家裡幾口人，你就說……你就說你一天看三十個病人，沒空娶媳婦。」
袁培煥被她逗笑了：「行，聽佟老師的。」
車開了快一個小時。
老洋房藏在一片樹林裡，門口沒有保安，只有兩個穿黑衣服的工作人員，看見車牌默默開門放行。
袁培煥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
【檢測到宿主進入高階層社交副本：豪門私宴。】
【本系統溫馨提示：副本內NPC好感度獲取難度為高，但掉落物品為頂級。】
【另：檢測到副本內有多位女性NPC對宿主職業存在好奇，請宿主注意言行，保持人設。】
「你這提示，怎麼聽著跟黃色預警似的。」
容曼琳親自到門口迎的。
她今天穿了身家常的旗袍，身材卻不輸其他年輕女孩，氣色比住院時好了十倍，一見袁培煥就笑。
「袁醫生！可算把你盼來了！快進來，我給你介紹幾個老姐妹，她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見你這個活神仙呢！」
客廳里已經坐了七八個女人，年紀從四十到六十不等。
袁培煥一進門，七八雙眼睛同時看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如狼似虎，饑渴難耐。
容曼琳拉著他挨個介紹。
韓太太，周太太，趙太太……
介紹到一個穿墨綠裙子的女人時，容曼琳的聲音頓了頓。
「這位是孟女士。」她說，「孟女士今天是自己堅持要來的。」
袁培煥看向那個女人。
五十歲上下，妝容精緻，從頭到尾沒看他一眼，手裡端著一杯茶。
圖鑑在他視野里，閃了一下。
【檢測到目標人物：長期應激狀態，伴軀體化症狀。】
【建議：該對象並非自願就診。】
袁培煥收回目光，笑著跟眾人打招呼，心裡記下了這個不看他的人。
這一屋子太太，七八個想看病，只有一個是被押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