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太們的考題（求票）
長桌上面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家常菜。
袁培煥剛坐下，考題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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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說話的是趙太太，六十歲，珠光寶氣的。
「袁醫生，我先問個實在的。」
「我這脖子後頭有個大包，去省院看了，說是富貴包讓我做手術，你給看看要不要做？」
滿桌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袁培煥放下筷子：「趙太太，富貴包這事可大可小，我問您一句，您是不是天天低頭看手機，一看就是一下午？」
趙太太一愣，有點不好意思：「是呀。」
「您脖子上那個包，學名上交叉綜合徵，十個有九個是低頭低出來的。」袁培煥說，「手術能切，切完您還不改變，三個月它又長回來，與其挨一刀不如把手機舉高點。」
趙太太將信將疑：「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袁培煥回答。
「不過您要是不放心，下周三我門診，您掛個號，我給您仔細查一查排除一下別的問題，今天這桌飯，酒多菜好，不是看病的地方。」
所言一出，桌邊諸位太太即發笑。
容曼琳一邊看一邊點頭，向袁培煥眨眨眼。
趙太太卻不依，又問：「袁醫生，那我現在把手機舉高，這包能消不？」
「能小，消不乾淨。」袁培煥夾著菜，「您這包至少有五年了，纖維化了，舉手機是別讓它再長，想消得配合治療。」
「那得多久？」
「三個月起步。」
「三個月？！」對趙太太來說有點難以置信。
「我下個月還要去參加我閨女的畢業典禮呢！」
「那您有兩個選擇。」袁培煥把筷子放下。
「一個是現在治，下個月會有所好轉，穿衣服好看；一個是等畢業典禮拍完照再治，反正照片上的您，脖子後頭也看不見。」
滿桌哄堂大笑。
趙太太便朝他笑罵起來：「你這醫生，嘴真損！行，我聽你的，拍完照就去掛號！」
【檢測到宿主完成副本首次考驗：拒絕在酒桌上看病。】
【副本評價：既專業又不討好，好感加10分。】
【本系統點評：這句「酒多菜好，不是看病的地方」說得很牛。】
袁培煥：「？？？」
第二個要討論的是韓太太，容曼琳曾說過的，有關五年失眠的事。
她五十出頭，保養還算得體。
說話柔和不粗暴。
「袁醫生，我失眠五年了，進口的安眠藥換了一批又一批。」她端著紅酒杯是紅著臉。
「曼琳說您醫術高，您給我斷斷，我這失眠是什麼毛病？」
袁培煥看著她。
圖鑑在她身上掃過，沒有紅標。
【目標人物：沒有發現確定的器質性病灶，但有長期焦慮及肝氣鬱結。】
「韓太太，您這失眠藥治不好。」
韓太太不太明白：「為什麼？」
「因為您這不叫失眠。」
「您這叫心裡有事，睡不著。」
「而且我猜，」袁培煥接著說，「這些事，您一件都沒跟枕邊人說過，您不說，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他要麼忙，要麼覺得您無病呻吟，對不對？」
韓太太是突然地一笑，眼中帶點淚光。
她已將酒杯放好，現在第一次正眼地看袁培煥：「下周三，我掛號。」
袁培煥心裡鬆了口氣。
這位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三巡酒之後，桌上的話題已全被打開。
太太們所談的內容與一般家庭的嬸子、大媽並無不同，只是她們說的那些東西價格高些。
「哎，你們知道不，孫家的那位，上個月又進去了。」
「哪個孫家？」
「還能哪個，做地產那個，這回不是賭，是查稅。」
錢太太緩緩地講：「我跟你們說，這兩年，咱們這個圈得夾著尾巴做人，我家那位，現在連高爾夫都不敢打了。」
「可不是。」另一位接話。
「我家老王前陣子非要換車，我說你換什麼換，低調點，他還跟我急。」
容曼琳把筷子上的菜遞給袁培煥，又帶笑說明：「袁醫生別見怪，她們平時就這樣，東家長西家短的。」
「挺好，比聊股票強。」
「你還懂股票？」錢太太開始感興趣。
「不懂。」袁培煥老實地搖頭，「我只知道股市跟病人一樣，漲得太快的，多半有毛病。」
一桌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作一團。
孟女士一直待在角落裡，所用的碗基本未碰過。
另一個，是周家的兒媳。
周家的兒媳林姓，名晚，年齡在二十七八之間，外表不差，只是臉色欠佳。
她等別人都說完了才小聲開口。
「袁醫生，我……我想問懷孕的事。」
有關此事的議論在太太圈中遠比一般疾病更敏感。
周太太，就是她婆婆，坐她旁邊目光有些異樣
「你說。」袁培煥開始重視起來。
「我懷過兩次。」
「都……都沒保住，家裡帶我看了好多專家，中藥西藥吃了一堆，他們都說我身體沒問題，可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袁培煥開始圖鑑。
紅標所指的既不是子宮，也不是卵巢，而是甲狀腺及腎上腺皮質。
【檢測到慢性應激所造成的內分泌失調，長期的壓力及皮質醇不正常是本胎停育較常見的誘因。】
長期高壓。
袁培煥的目光掃過這一桌。
他什麼都明白了。
「周太太，您兒媳婦這個病改天我可以看看。」
周婆婆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袁培煥點頭。
「但藥只是一半，另一半，得家裡配合。」
「怎麼配合？」
「從今天起，到下次平安生產，家裡任何人，不許問她一句『怎麼還沒動靜』，不許拿她跟任何人比，不許在她面前提誰家又添了孫子。」
「她的身體沒病，只是被有些事逼的。」
周婆婆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容曼琳把腳伸到桌子底下，用力踩一下袁培煥，嘴上仍要笑著把場面圓起來：「哎呀，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袁培煥把茶杯拿到嘴邊略飲一下，以此來緩解一下尷尬。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成就：一句話點破豪門窗戶紙。】
【醫德點+15。】
「踩我一腳什麼意思？」袁培煥對系統問，「容姐是嫌我多嘴？」
【她踩你，是怕你說得更狠。】
【剛才你幾乎就是把「婆婆逼的」四字說出來。】
「我剛剛忍住了。」
飯局過半，介紹對象的來了。
開頭是趙太太，她說起娘家侄女在銀行做事。
另一位太太說，她的閨女剛從國外回來。
有太太當場把手機取來，翻找照片：「袁醫生你看，這是我外甥女，學舞蹈的，你看這身材，這氣質……」
袁培煥一一笑著答覆，沒有應誰。
散席的時候，袁培煥想著。
按目前的情形說，佟小雨的糖醋排骨他贏定了。
他剛到門口就回頭望一下。
孟女士幾乎沒有吃飯，此刻靠在花廳一角的窗前，獨自望著外面的黑夜。
袁培煥把目光收起來，同司機一道外出。
剛到院門口，背後就響起了腳步聲。
孟女士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他後面。
「袁醫生。」
「今天，謝謝你沒有給我看病。」
她說完那句不頭不尾的話，便轉身走了。
袁培煥望著她離去，背影沒入花廳的燈下。
有些時候，不去看病反而就是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