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們急了
回城的車上，樊鶴鳴坐在了副駕駛。
這位傳媒大亨今晚滴酒沒沾。
等司機發動了車，他才回過頭看著后座的袁培煥。
「周家那幾句話說得重了，但說得對。」
袁培煥看著窗外：「樊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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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隔壁書房。」樊鶴鳴說。
「我太太組的局，我不好露面，但動靜我聽得見。」
「我沒有當眾打人臉的意思。」袁培煥說，「只是那個林晚，她的病再拖下去，下次懷上了還是保不住，有些話，醫生不說，就沒人說了。」
「袁醫生，你知道我太太為什麼鐵了心要給你組這個局嗎？」
「謝我？」
「一半。」樊鶴鳴說。
「另一半呢？」
「缺人。」
樊鶴鳴轉過頭，看著前方，「你是個好醫生，可好醫生在這個世界上很孤獨，醫術再高出了醫院大門，沒人脈，沒關係，沒靠山。我太太說，你這樣的手藝人不該被埋沒。」
樊鶴鳴繼續說，「八個太太，背後是八個家族，台子，我太太給你搭了一半了剩下那一半，得你自己站上去。」
袁培煥想起半年前，張國輝在辦公室里說「你拿什麼跟小晴過」。
那時候他沒有答案。
現在，他似乎知道了。
「樊總，謝謝。」
「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往後我看出什麼不好聽的，或者哪位先生的生意，我看出什麼不該看的，我可管不住我的嘴，到時候，別怪我不給面子。」
樊鶴鳴愣了一下，忽然大笑。
「好！我樊鶴鳴交你這個朋友，真到了那天，誰的面子都不用給，包括我。」
車到了醫院側門，袁培煥下車。
樊鶴鳴搖下車窗，最後說了一句：「對了，康健醫藥我幫你問了，表面上是家正規分銷公司，實際控股方查不到，層層代持，套了七八層殼，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本市不超過三家，這條線你要查可以，但記住，查歸查，先保全自己，需要幫手隨時開口。」
袁培煥站在醫院門口，酒意散了大半。
七八層。
【支線任務「灰色醫藥供應鏈」進度更新：已鎖定關鍵節點「康健醫藥」。】
【任務獎勵預覽：圖鑑經驗+50，醫德點+30，以及，真相。】
第二天門診，來了個讓袁培煥意外的病人。
周家的兒媳，林晚。
此刻她一個人來的，沒讓婆婆陪，也沒讓司機送，自己掛的普通號排在隊伍里。
診室里。
「袁醫生。」
「昨天謝謝您。」
「謝什麼，我什麼都沒做。」袁培煥有點不理解。
她笑著從包里拿出一個本子。
「袁醫生，這是我這兩年的記錄，每一次懷孕的日期，每一次胎停的時間，以及……」
袁培煥接過那個本子。
本子裡寫著日期，體溫，吃藥的時間，還有一行行小字。
「三月五日，婆婆說，隔壁王阿姨的兒媳婦又懷了。」
「四月一日，老公說，你到底行不行。」
「五月二十日，查出來胎停，婆婆沒說話，做了三天素菜。」
袁培煥不知怎麼說。
他見過很多病歷。
可這個本子不是病歷，是一個女人兩年來的壓抑。
「林女士，你這個病我接了。」
袁培煥把本子推回去給她。
「治療可能要幾個月，這期間，家裡人再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人是為自己而活的，內耗只會傷害你自己。」
林晚有些愣住了。
忽然就笑了起來，這時是這兩年來，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好。」她把本子緊緊抱在懷裡，用力點頭。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成就：醫者不止醫病。】
【醫德點+10。當前餘額：70。】
送走林晚，袁培煥剛要叫下一個號，佟小雨就探進腦袋，臉色不太對。
「袁醫生，樓下有個人找你，說是康健醫藥公司的，我看他不像來看病的。」
來了。
昨天剛查到康健醫藥，今天人就找上門了。
這個速度，說明對方的消息網比他想的還靈。
「幾個人？」
「就一個。」佟小雨比劃了一下，「穿西裝的，還拎個公文包，說跟您是朋友介紹的。」
袁培煥點點頭，隨後起身。
「我下去看看，你在這兒盯著診室，有人催號就說我去查房了。」
樓下大廳，人來人往。
那人站在導診台旁邊，四十歲上下，看見袁培煥來遠遠地就笑著。
「袁醫生！久仰久仰！」他伸出一隻手。
「鄙人姓王，康健醫藥的，公司辦公室主任。」
袁培煥跟他握了握。
「王主任，看病？」
「不不不，」王主任笑著擺手，把他往旁邊讓了讓，「我就是聽說袁醫生醫術高明，我們公司呢，一向重視醫療健康這塊，想來結識一下交個朋友。」
「交朋友？」袁培煥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是醫生，您是醫藥公司的，咱們這朋友怕是不好交。」
「哎，袁醫生這話就見外了。」王主任湊近了些。
「醫藥公司和醫生，本來就是一家人嘛，我們公司最近代理了幾款婦科的新藥，效果好，利潤也高，正想請您這樣的專家，給我們『指導指導』。」
「指導」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袁培煥看著他，沒說話。
王主任以為有戲，繼續說：「袁醫生，您放心，規矩我們懂，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次，您要是覺得可以，往後咱們長期合作。」
袁培煥笑眯眯地看著他。
「王主任，你們公司是不是最近有點急？」
王主任的笑容瞬間收斂：「袁醫生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袁培煥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就是覺得奇怪，我一個普通婦科醫生，值當貴公司的辦公室主任親自跑一趟，開口就是這個數？」
「王主任，我勸您回去跟你們老闆說一聲，我這人窮是窮了點，但手還乾淨，你們那些半夜送的貨，往後小心點。」
王主任臉上徹底沒了笑容，他冷笑一聲，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口。
「袁醫生，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
「可有時候，本事太大，眼睛太亮不是什麼好事，我們老闆說了，您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
說完，他拎起公文包轉身走進了人流。
袁培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廳門口。
「他們急了。」袁培煥在心裡說。
【是的。】
系統難得地沒有貧嘴。
【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這麼快找上門。】
袁培煥轉身往樓上走，摸出手機給白既明撥了過去。
「老白，康健醫藥的人剛才來醫院找我了。」
電話那頭，白既明正在查資料，聽到這話稍微停了一下，然後笑著說。
「著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