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裝死的系統
周二早上七點，袁培煥還沒睜開眼腦子裡就響了。
【限時任務結算：一周內收錄三種B級以上疑難病例，實際完成1/3，任務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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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除醫德點30，當前餘額：40。】
袁培煥坐在床上，緩了幾秒。
「還倒扣，你是真6啊。」
「扣吧，四十就四十，我這輩子被扣的東西多了不差這三十。」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補償通道說明：病例圖鑑經驗滿100，自動升至2級，解鎖「病因溯源」，當前經驗：65/100。】
【本系統補充：這是唯一通道，換句話說，宿主擺爛沒用。】
「我什麼時候擺過爛。」
……
剛到科室，看見佟小雨直接把她拉過來。
「我東西呢？」
佟小雨白了他一眼。
從保溫袋裡掏出一個飯盒。
「糖醋排骨。」
「你還真記著。」
「我佟小雨是那種賴帳的人嗎？」她有些得意，「不過說好了就這一次，我弟下個月生活費還沒著落呢。」
袁培煥打開飯盒，排骨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食堂大師傅的手藝被她盯著加了量。
「行了，下回別賭你那點工資了。」
「排骨我吃了。」
上午門診第三個號，孫福生。
才十來天沒見，這個五十六歲的貨車司機瘦了一圈，手背上的裂口又添了兩道新的。
「大夫，我這汗吃了你的藥好多了。」
「舌苔我看看。」袁培煥搭脈，看了看舌象，「效不更方，再抓七副。」
「哎。」孫福生應了一聲，欲言又止。
「還有事？」
「大夫，我們公司上周查了一些……」
袁培煥來了興趣。
「查什麼？」
「說有人私開貨箱拍貨。」
「查來查去，查到我頭上，其實沒什麼證據，就是隊長說我那趟車的封條號對不上，大夫，那封條號是發貨那邊貼的，我一個開車的……」
「然後呢？」
「長途的活給我停了。」孫福生嘆氣道。
「讓我先歇著等通知，大夫，我幹了八年從來沒出過差錯，他們這是……」
他沒敢說下去。
袁培煥沉思了一會兒。
「孫師傅我問你，工資照發嗎？」
「發底薪兩千三，跑車的提成沒了。」
「那開除你了沒有？」他繼續問
「沒有，就晾著。」
袁培煥看著他，「他們找你談過話沒有？讓你簽什麼字沒有？」
「還沒。」
「好。」袁培煥點點頭。
「你記住，工資條、派車單、結算單你手裡有的，今天回家全部拍照上傳到網盤，再抄一份給你信得過的人，任何文件不管什麼名目，一個字都不許簽。」
「他們找你談話你就說，我什麼都聽公司的，然後立刻給我朋友打電話。」
他寫了白既明的號碼撕下來給他。
「這是你上回說的那個律師？那打官司的錢，我……」
「不要錢。」袁培煥說，「而且這種官司他搶著打。」
孫福生把紙條收好，剛走到門口又轉回來。
「大夫，還有個事，我琢磨好幾天了，不知道該不該講。」
「講。」
「我送的那些貨，別的貨都碼在普通倉，就半夜那一批，是從冷庫提出來的。箱子外頭貼著標籤。」
袁培煥抬起眼。
「你確定？」
孫福生使勁點頭說，「錯不了。」
袁培煥把他打發走。
他坐在診室里若有所思。
普通藥，常溫儲運。
需要全程冷鏈的是生物製劑、疫苗這一類東西。
這類東西的流通，每一支都要掃碼追溯，監管嚴得很。
而小診所里沒有冷鏈設備。
那些藥，要麼是真貨走了黑渠道出了冷鏈的門，效價就沒了保證；要麼，從頭到尾就是假的。
無論哪一種，都是極度缺乏安全的。
中午，白既明的電話打了回來。
「停崗不辭退，那下一步就是約談，讓他簽自願離職。」白既明在那頭笑了一聲。
「你讓他別急，自願離職一簽八年工齡就白做了，不簽的話，他們要麼養著，要麼違法解除。」
「那違法解除呢？」
「雙倍賠償，八年工齡，十六個月工資。」白既明說，「我現在巴不得他們明天就開除他。」
「他們不會的，就是嚇唬他。」袁培煥長嘆一口氣。
「嚇他？是沖你來的，王主任在你這碰了釘子轉而去掐證人，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孫福生看到的那些貨是真的有問題；第二，他們還不知道孫福生到底跟你說了多少。」
「所以呢？。」
「你讓他把派車單備份好，剩下的，他們動一步就輸一步。」
掛了電話，袁培煥在樓梯間站了一會兒。
都TM是些什麼事。
蔣一舟抱著病歷上來，剛好看見他。
「袁老師。」
他把最上面一份資料遞過來，小聲說，「你讓我查的康健醫藥夾這裡頭了。」
病歷夾里是一份列印的工商資料。
「參保人數二十八人。」蔣一舟指著其中一行。
「可我托人問了，他們城東、城西兩個倉庫，光裝卸工都不止這個數，一個年流水上億的醫藥分銷公司，交社保的只有二十八個人，袁老師，這科學嗎？」
「不科學。」袁培煥把資料翻到最後，「法人是誰？」
「掛名的，是一個種地的，七十一了歲。」
蔣一舟靠著強說，「真正的實控人查不到，股權套了七八層，不過我查到個有意思的。」
他抽出底下一張列印的照片，是一家酒店宴會廳的合影，紅底金字的背景板上寫著「康健醫藥供應商答謝會」。
「他們每年開兩次答謝會，地點都在同一家酒店，康和酒店。」
「康和。」袁培煥腦子裡搜尋著。
「對，跟張氏那個康和醫療大差不差。」
蔣一舟又指著照片前排，「還有這個，你看站在中間敬酒的這個人，眼不眼熟？」
西裝革履，笑得很熱絡。
王主任。
他在答謝會的合影里，站在一群藥商中間，眾星捧月。
「袁老師，」蔣一舟咽了口唾沫，「我是不是查到不該查的了？」
「你查的都是公開信息，怕什麼。」袁培煥把資料還給他。
蔣一舟想了想：「也是，合法的，我怕什麼。」
他抱著病歷下樓。
下午下班前，佟小雨進來收拾診室，順口說：「對了袁醫生，明天你最後一個號，是位姓韓的阿姨，她掛的時候特意問護士能不能排在最後。」
「為什麼？」
「她說她想多說一會兒話，怕耽誤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