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病因溯源
周三上午九點，小滿進了手術室。
進手術室前，她抓著袁培煥的袖子不放
「哥哥，我要是睡不醒怎麼辦？」
「不會的。」
「萬一呢？」
「沒有萬一。」袁培煥蹲下來，「你還欠我一隻青蛙呢，醫生折的沒你折的好，你得教我。」
小滿想了想，鄭重其事地點頭：「那我睡一會兒就醒。」
麻醉師推了藥，數到七，小姑娘就睡著了。
腹腔鏡進去的一刻，袁培煥的心就提了起來。
右側卵巢扭了半圈多，顏色已經發暗，邊緣泛著缺血的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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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半天，這一側恐怕就保不住了。
「準備復位。」
他屏住呼吸，鉗子夾住韌帶逆時針，一點一點往迴轉。
十分鐘後。
復位完成。
暗紫色的卵巢慢慢透出血色，紅潤起來。
「好了。」助手小聲說。
袁培煥鬆了口氣，開始剝囊腫。
孩子的組織比較嫩，下刀就得比繡花還細。
一個小時後，手術結束。
【病例「幼女卵巢囊腫蒂扭轉（保留卵巢）」收錄完成。】
【稀有度：B級，圖鑑經驗+35，當前經驗：100/100。】
【病例圖鑑升級：2級，新功能解鎖，病因溯源。】
【病因溯源功能，需目標人物配合複查才能啟動。】
「知道了。」袁培煥把這個記下來。
【另：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成就。】
【醫德點+10，當前餘額：50。】
中午回到科室，袁培煥在樓梯拐角撞見了顧振聲。
老頭站在教學機前，屏幕上赫然是剛才那台手術的錄像，進度條已經拖到復位那一段。
「主任？」
「嗯。」
「完成得不錯。」
下午，小滿醒了。
麻藥沒過，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句話是：「哥哥，我的青蛙呢？」
「在呢。」佟小雨把紙青蛙塞進她手裡，「一隻都沒少。」
小滿又睡過去了。
袁培煥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卵巢保住了。
傍晚病理回報：成熟性囊性畸胎瘤，良性。
佟小雨捧著報告單，長出了一口氣：「良性的！嚇死我了，這兩天我查了八百回資料。」
「你查資料幹什麼，又不是你手術。」
「我這不是……」佟小雨撓撓頭，「關心則亂嘛。」
她頓了頓，又說：「袁醫生，我現在想起來還後怕，上回我要是真發了朋友圈，這會兒被人掛收款碼的，就有我一份了。」
「所以我說，」袁培煥往辦公室走，「網上發東西，先過腦子再動手。」
「記住了記住了。」佟小雨跟在後頭，「蔣一舟這兩天逢人就罵那個騙子，罵得可難聽了，我都沒好意思學。」
第二天查房，小滿已經能下地了。
她摸著肚子上的小紗布，仰著頭問：
「哥哥，你怎麼知道我肚子裡長了東西？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是醫生，當然知道。」
小滿忽然說：「那我長大了也當醫生，專門給福利院的孩子看病，不收錢。」
袁培煥揉了揉小滿的腦袋：「那你得先吃飯，長胖點，快快長大。」
不收錢這個他可不敢說。
「嗯！」小姑娘捧起飯碗，大口大口地吃。
同一天晚上，白既明發來一連串消息。
「人抓到了，九二年姓侯，一個MCN的老闆，手下十幾個帳號專做感動類內容。」
「你猜他們怎麼選題？每天盯著各地的正能量新聞，哪個火蹭哪個，剪吧剪吧掛上收款碼，再按比例給供稿的分成。」
「警察給我看他們的內部文檔，你再猜叫什麼？《爆款劇本庫》。」
白既明的語氣帶著壓不住的噁心。
「生病的孩子、負債的家庭、孝順的老人，號稱三大流量密碼。」
「小滿這條，十個小時進帳六十七萬。」
袁培煥回：「錢呢？」
「帳戶凍結了，警方通報明天出，平台封號，錢原路退回捐款人。」白既明頓了頓，又發來一條。
「不過有個事你得有心理準備，姓侯的交代，他們這種號背後有數據公司供貨，專挑『醫院、福利院、大病兒童』這類詞監控，你們這件事是從數據公司的單子上流出去的。」
「數據公司什麼人開的？」
白既明發來消息，「這條線等我查，你等我消息。」
袁培煥回了個「好」，又補了一句：「孫福生那邊，怎麼樣了？」
「好著呢，公司昨天找他談話暗示他簽自願離職，他按我們教的，全程錄音，一個字沒簽。」
白既明發來一個得意的表情。
「對方現在騎虎難下，養著吧，一個月兩千三，還得給他交社保；開除吧，雙倍賠償等著。」
睡前，黃雨寧的微信也來信息了。
先是一條新聞連結，民生頻道的澄清報導。
然後是一句話。
「袁醫生，你們那兒的孩子上電視了，你怎麼一個鏡頭都沒有？」
「本來就沒我什麼事。」
黃雨寧發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她隔了幾秒，又發來一條，「孩子手術怎麼樣？」
「很順利，良性的。」
「那就好。」黃雨寧說，「下周我回市里，說好了請你吃飯，別忘了。」
「記著呢。」
「這次換我提前報備。」她發來一張截圖，是她們工作室的行程報備單。
「跟袁醫生學的。」
第二天，警方的通報出來了，帳號封禁，嫌疑人刑拘。
樊鶴鳴的民生頻道做了跟進報導，標題很正義：《捐款被騙之後，真正需要幫助的孩子在哪裡》。
鏡頭裡只有福利院、對公帳戶和小滿折的紙青蛙，袁培煥一個正臉都沒有。
節目播出當晚，福利院對公帳戶的捐款，漲到四十幾萬。
劉叔也打來電話，說捐款進了對公帳戶，院裡商量著先把孩子們的眼鏡配了，鍋爐換了，再給常玉珍換個制氧機。
「小滿她天天問，哥哥什麼時候來教她折青蛙。」
顧振聲回來把院長的表揚學給袁培煥聽：「院長誇你了，別給我得意。」
「我沒得意。」
「那就好。」老頭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把這個填了。」
袁培煥拿起來一看。
《「杏林新星」青年醫師臨床技能邀請賽報名表》。
主辦：康和醫療集團。
指導單位：市衛健委。
「康和醫療？張氏的。」
「我知道。」顧振聲說。
「那還讓我去？」
「正因為是他們辦的，你才更要去。」顧振聲看著他，眼神難得地嚴肅。
「擂台擺在明處，比的是真本事，他們就算有別的算盤，當著全市同行的面也只能按規矩來，你躲什麼？躲得掉嗎？」
袁培煥沒吭聲。
「再說句實在的，你副主任醫師的材料年底就要上會，你現在有什麼？一台宮外孕手術，一堆熱搜。」
「熱搜能當業績嗎？這種比賽全市直播，專家坐鎮，你拿個好名次，評審會上誰都挑不出毛病。」
「您連這個都替我想好了。」
「廢什麼話。」老頭瞪他，「我不替你想誰替你想？你以為你那個熱搜體質能替你寫評審材料？」
「不是我……」
「填了。」顧振聲打斷他，「周六初賽，別給我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