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主位空著
康和國際酒店，門口鋪了五十米紅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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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站滿了扛相機的記者，閃光燈從街頭亮到街尾。
袁培煥的車剛停，秦放就迎上來了。
「袁醫生，歡迎歡迎。」秦放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張董特意交代，您到了讓我親自接。」
「不敢當。」
「當得當得。」秦放一邊引路，一邊側過頭。
「今天到場的，副省級三位，局級十幾個，張董說，您坐主桌。」
「主桌？」
「對。」秦放笑著，「跟張董還有恆宇集團的紀總一桌。」
「秦總，我就是個大夫，坐主桌我怕消化不良。」
「袁醫生說笑了。」秦放笑得更深，「您的胃，比誰的都好。」
路過記者區，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那是袁培煥！擂台賽那個！」
「袁醫生！您跟張董什麼關係？」
「袁醫生，張小晴小姐身體不適，您知道嗎？」
「您今天是來觀禮，還是來出診的？」
一個比一個難聽。
秦放抬手要攔。
袁培煥停下腳步，對著話筒。
「我是來吃飯的，各位，往邊上讓一讓，擋著紅毯了。」
記者們舉著話筒愣在原地，誰也沒攔住，誰也不敢真攔。
秦放跟上來，低聲笑：「袁醫生，不好意思。」
「秦總，你們今天請我來，該不會就是為了讓記者拍我吧？」
「怎麼會。」他說。
「張董是真心想交您這個朋友。」
「朋友。」袁培煥也笑了一下，「那待會兒，可得好好喝兩杯。」
宴會廳擺了八十桌，袁培煥一進門，就有不少人回頭。
他這張臉，這些日子上過太多次熱搜。
「那不是治心臟病的那個？」
「擂台賽那個。」
「他怎麼來了？張家請他幹什麼？」
忽然，人群里擠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端著酒杯，笑容諂媚，一路小跑過來。
賈誼舟。
「培煥！你也來了！」
他一把抓住袁培煥的胳膊，「走走走，我陪你坐。」
袁培煥被他拽著走了兩步，察覺出不對。
賈誼舟的手心全是汗，臉色也不怎麼好。
「你怎麼也來了？」袁培煥問。
「我們公司跟康和有合作。」賈誼舟把他拉到個角落，左右看了看。
「培煥，聽兄弟一句勸，今天這地方，你待一會兒就走，別多待。」
「為什麼？」
「我……我說不上來。」
「就是今天這陣仗不對勁，簽約就簽約，訂婚就訂婚，可你看看，來的這些人，一半是張氏的人，另一半……」
他沒說完，眼睛瞟向不遠處。
袁培煥順著看過去。
幾個穿便裝的男人散在宴會廳各處，不坐下，不喝酒，就站著，眼神在人群里看來看去。
不像賓客，像便衣。
「看見沒。」賈誼舟咽了口唾沫。
「做買賣的，請這麼多人看場子幹什麼？培煥，我是怕你待會兒走不了。」
「賈總今天話這麼多。」袁培煥看了他一眼，「你藥代會，也這麼心虛？」
「我心虛什麼！」賈誼舟聲音陡然拔高。
袁培煥把手抽回來。
「賈誼舟，你到底在怕什麼？」他看著這個汗如雨下的老同學。
「婦炎清臨床那邊出了點事，公司壓著沒報。」
「所以我求你，那天你拒絕我是對的，可我們公司跟康和有合作，今天這場合我不能不來，培煥，兄弟現在是站在懸崖邊上跳舞，我……」
「下臨床數據，主動上報不良反應，召回。」袁培煥打斷他，「現在回頭，來得及。」
賈誼舟頹然點頭。
正說著，宴會廳的燈暗了下來，追光打到台上。
主持人上台。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張氏集團與恆宇集團戰略合作簽約儀式，現在開始！」
掌聲雷動。
張國輝和恆宇集團的紀董事長並肩上台簽字。
張國輝今天穿了身深灰色唐裝。
「張氏走到今天，靠的是四個字，飲水思源。」他說。
「今天跟恆宇攜手，是張氏的榮幸，也是在座各位的抬愛，這杯酒，我敬大家。」
他全程沒提訂婚兩個字，這就是個簽約儀式。
袁培煥注意到旁邊的紀董事長，從頭到尾沒怎麼笑。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今晚最美麗的主角，張小晴小姐，和紀明軒先生，共同舉杯！」
音樂響起，追光掃向宴會廳的側門。
可走出來的，只有紀明軒一個人。
紀明軒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獨自走到台中央，臉上掛著標準的笑，朝台下鞠了一躬。
主持人愣了兩秒，趕緊救場：「啊，這個非常遺憾，張小晴小姐今日身體抱恙，未能親臨現場，讓我們把掌聲送給紀明軒先生，也祝願張小姐早日康復！」
台下竊竊私語。
「訂婚新娘子沒來？」
「身體不適？訂婚這麼大的事，爬也爬來了吧？」
「該不會是……悔婚了？」
「噓，你不要命了。」
袁培煥坐在那兒，看著台上那個獨自舉杯的紀明軒。
張小晴沒來。
袁培煥低下頭，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台上，紀明軒還在獨自撐著場面，說著場面話。
他說，小晴很想來，是醫生不讓。
他說，等她身體好些了一定登門謝謝各位叔叔阿姨。
他說得誠懇，眼睛下意識地往台下瞟了一眼。
袁培煥注意到了。
醫生不讓。
張小晴的「病」，需要一個醫生來背書。
而今天這個宴會廳里，只有一個醫生被請上了主桌。
「這位先生面熟啊，請問您是？」
「醫生。」
「哦？」中年人眼睛一亮，聲音故意提高了些。
「醫生好啊，張家的訂婚宴，請個醫生來，這是……給誰看病的？」
周圍響起幾聲嘲笑。
這話歹毒。
暗諷張小晴「身體不適」是真有病，順便把袁培煥的到場，說成來出診的下人。
袁培煥放下茶杯，看了那中年人一眼。
「這位先生，您這三個月是不是夜裡盜汗，左邊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吃了降壓藥也不管用？」
中年人有些愣住了：「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醫生。」袁培煥說，「您這病，拖不得，明天去查個頭顱CT，別耽誤。」
中年人有些尷尬，沒再說話。
中場休息的時候，樊鶴鳴端著杯茶踱了過來，一屁股坐在袁培煥旁邊。
「你是不是有點壞啊。」
「他是真有病。」袁培煥說。
「我知道他是真有病。」樊鶴鳴嗤笑，「那種人，肚子裡能沒病？」
「小袁，剛才台上那出看見了？」
「看見了。」
「張小晴沒來。」樊鶴鳴盯著台上，「我托人打聽過，她很有可能從國外回來了。」
袁培煥有些心神不寧。
樊鶴鳴緩緩道，「今天訂婚，她連面都不露，小袁，你說這正常嗎？」
「樊總覺得呢？」
「我覺得？」樊鶴鳴把茶杯放下。
「我覺得，這婚未必是她自己想訂的。」
他說完這句就閉了嘴，又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看戲的樣子。
袁培煥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主桌上。
主桌正中，擺著一副沒人動的餐具。餐具前立著個名牌。
張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