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低血糖
說這話時,她安靜地坐在窗邊。
這一回,墨淮清沒再無動於衷,他終於撩起眼皮看了眼顧清歡,冷淡地「嗯」了一聲。
顧清歡也不在意他的態度,上完課,她沒再像從前一樣圍著墨淮清轉,而是打車去了藝術館。
藝術館這次負責的展覽是和幾個藝術家共同合作的,這次來兼職的人不少,藝術館負責人分發了每個人的任務。
顧清歡把雕像放置到合適位置,又仔細核對了每件展品的信息,她等了好一陣,都沒見到祝晏升的人影,心裡不免失望。
這次的藝術館展覽和祝晏升名下的部分藝術品有合作,館長聽說和祝晏升還是朋友,她原本以為祝晏升會露面。
蹲不到人,顧清歡就當普通兼職,賺一筆是一筆。
然而,除了早上喝了杯牛奶,顧清歡一整天什麼都沒有吃。低血糖讓她忍不住咬了咬發白的唇,頭卻暈眩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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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準備去休息室休息,中途路過貴賓室,腳下飄忽,整個人都站不穩時,一隻手穩穩接住她。
顧清歡愣了下。
還真讓她蹲到了。
眼前的人赫然是祝晏升,男人身後簇擁了一堆西裝革履的大人物,神色各異地落在她身上。
顧清歡輕咬了下唇,她連忙鬆開男人的手:「祝先生。」
「哪裡不舒服?」
祝晏升目光從她發白的唇上掠過,手掌上微涼的觸感一閃即逝,他脫下身上的西裝給她披上。
「我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您……」顧清歡似乎有些受寵若驚,她頓了下,欲言又止,又聲音細軟道:「您先忙。」
男人總是喜歡識趣且純粹的女人,這種場合她再套近乎顯然不合適。
更何況,她賭,祝晏升未必會對她這個可憐的晚輩置之不理。
果然,祝晏升收回目光,他帶著一群人離開。
然而,沒一會,秘書找過來,遞給她一盒巧克力,牛奶還有一盒便當。
「祝先生讓我給您的,顧小姐,先生一會就忙完。」
顧清歡道了謝,她拿起巧克力嘗了一小塊,帶著些醇香的苦澀在舌尖蔓延。
祝晏升找過來時,她坐在角落裡,身形嬌小,安靜又乖巧地吃著東西,臉色有些過分的白,濃密的睫羽垂下一道明顯的陰翳。
無害的、容易掌控的。
他推開門,顧清歡才抬起頭,朝他看過來,而後連忙脫下身上的西裝。
似乎想到什麼,她將西裝抱在懷裡:
「今天麻煩您了,您的衣服,我會洗乾淨再給您。」
她記得,原書里祝晏升有潔癖。
祝晏升看她一眼,語氣平淡:「好。」
然而,他剛說完,半空里的數字就又從20跳到了25。
顧清歡有些驚訝,心裡卻忍不住歡喜。
祝晏升看著她,一雙黑眸清冽平靜:「你剛才有話和我說?」
她那副欲言又止當然是故意演給祝晏升看的,為的就是讓他來主動找自己。
顧清歡有些猶豫:「……上次我有條手鍊落在您那了。」
「手鍊?」
祝晏升微微蹙了蹙眉。
「那是我媽媽送給我的,說是能保佑平安喜樂。您方便讓我去取一下嗎?那條手鍊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的嗓音裡帶著適時又隱晦的急切,似乎因為想到什麼,眼眸微微潮濕,透著幾分瀲灩。
她一向乖巧。
還是難得露出這樣的情緒。
祝晏升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籠罩住,他很快想到秘書給出的那些評價。
虛榮。
拜金。
攀附權貴。
心術不正。
而這個女孩這樣無辜無害的模樣,的確迷惑人心。
他低頭看著眼前的女孩,聲音冷肅清冽地警告:「顧清歡,別在我的身上動心思。」
休息室內光線晦暗,祝晏升衣冠整肅,扣子一絲不苟地繫著,從眉眼到做派都透著禁慾冷漠,眼底的情緒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甚至,他說這話時,眼底沒有半分厭惡,只是平靜地提醒她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
顧清歡濃睫輕顫,她一雙杏眸里沒有委屈和慌亂。
「我沒有。」
她聲音很輕:「祝先生,您不必見我。我只想取回我的東西,至於您的西裝我也會還給您的秘書。」
祝晏升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面前的女孩足夠乖軟溫順。
簡直像是沒有骨頭。
而他的警告,不過是長輩越界的教導。
「好。」祝晏升淡淡應下,「手鍊明天我會讓秘書送給你。」
顧清歡長睫如鴉羽輕顫,她笑了下,眼裡一片澄明。
或許,是他誤會了。
祝晏升收回目光,他轉身離開。
顧清歡近乎腿軟離開了休息室,她垂下眸,掩飾眼底的苦澀和心慌。
她的確是故意的。
上次,她故意把手鍊落在別墅里,為的就是今天。
那條手鍊,也的確是她媽媽送她的。
可是,那只是一條幾百塊的手鍊,並不值錢,也沒有媽媽的祝福和心意。
只是因為認親後不久,陸安寧來探望他們,比起衣著光鮮的陸安寧,她實在是太寒酸了。
所以,才有了那條幾百塊的手鍊。
這五年,顧清歡逐漸習慣了貧窮、艱難的生活,那條手鍊也沒有為她的生活增添半分色彩,而現在她只希望能用手鍊打動祝晏升。
雖然對方引起了懷疑,但她也賭成功了。
她還收穫了一點生命值。
比起懷疑和厭惡,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
球場內,墨淮清打完球,下了場,他臉色淡漠地看著手機微信。
一下午,顧清歡一條消息都沒發。
他皺皺眉,眼裡有些不耐煩。
哪來的這麼大脾氣。
兩天了,還因為餅乾的事和他鬧?
墨淮清身邊的人也意外顧清歡沒像從前一樣來送水,忍不住嗤笑:
「難不成是因為別墅的事,顧清歡也太難相處了,不就是和她開個玩笑嘛。」
「她這種女人,之後隨便哄哄就好了。剛好陸家不是要給安寧姐接風,淮哥不是想試試安寧姐的心意,不如就把她也叫過去。」
陸安寧的確回國了,但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位美國的學弟,墨淮清很清楚她只是賭氣,可是幾年前執意去美國追求學術,堅持不肯接受他心意的是她。
愛能讓人低頭。
想到陸安寧,墨淮清挑了挑眉,黑眸里多了份情愫。
半晌,他還是給顧清歡發了條消息。
「過幾天陸家給安寧舉行接風宴,你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