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重要
陳瑤被這句話梗了好幾下。
她咬著牙,恨恨地回懟:「你也就只敢在我面前耍耍嘴皮子了。現在正主回來了,你連面都沒敢對上,就成了鬥敗的雞。不就是靠一張臉嗎,端什麼……」
顧清歡淡淡「嗯」了聲:「謝謝,我也覺得我這張臉挺好看的。」
陳瑤:「……」
她臉色很差地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到下一句能罵出口的話,憋紅了臉,氣呼呼地轉過身,把椅子拉得吱呀作響。
顧清歡沒再分給她眼神。
鬥嘴皮子這種事,贏了又不漲生命值,純屬浪費時間。
她起身走到寧稚的桌邊:「寧稚,比賽的相關資料,你能發我一份嗎?我想更細緻地看看。」
寧稚愣了愣。
顧清歡站在燈下素著一張臉,眼神清清亮亮的,看不出有別有用心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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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稚點點頭:「有的,我前幾天整理過。這次要求三人組隊,也可以先單人報名,再由組委會分配隊友。往屆的獲獎作品我也存了幾份,不過今年的比賽加了現場答辯環節,評委里可能有祝氏的管理層參與。」
「答辯?」顧清歡眸光微動。
「嗯,據說最後一輪到場的層級不低,但具體是誰,屬於保密級別。」
那不就是……
祝晏升也有可能成為評委之一嗎?
「好,謝謝你跟我說這些。」顧清歡面上平靜,道謝後接過傳來的文件。
粗略瀏覽完,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宿舍熄了燈,顧清歡靠在枕頭上,隨手點開了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幾乎滿屏都是陸安寧的動態,一如往常的帶著炫耀和釣魚的海後文案。
隨後,是一條墨淮清的動態,拍的是陸安寧仰望煙花的背影,配文:這才是值得等待已久的絢爛。
近乎是在表白,底下的評論和點讚飄了滿屏。
顧清歡眼神冷了幾分,劃了兩下就退了出去,閉上眼睡覺。
……
此刻,海邊。
最後一簇煙花升空。
墨淮清目光灼灼:「安寧,今晚開心嗎?」
陸安寧眯著眼,從短暫的絢爛里回過神:「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鋪張。」
墨淮清早就習慣她這樣的發言了。
當年她賭氣出國後也是這樣,讓人抓不住又捨不得放。
陸安寧忽然偏過頭,眨了眨眼問:「你現在不是和顧清歡在交往嗎?她要是知道你帶我放煙花,會不會鬧?」
「鬧?」
墨淮清習以為常的淡漠輕慢:「鬧有什麼用。怎麼,你在意?」
陸安寧沒吭聲。
墨淮清的眸色深了深,隨即多了試探的意味:「還是說,你後悔當年和我置氣後一走了之了?」
「安寧,我的心意你一直知道。」墨淮清喉結滾動了下,「顧清歡她不重要,只要你一句話……」
陸安寧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動容,很快又化作含糊的笑意,輕輕「嘖」了聲:「那她還真可憐。」
語氣聽著像是同情,可唇角卻藏著快意。
顧清歡占了她那麼多年的位置,享了她的寵愛。
如今落得什麼下場,都是應該的。
墨淮清就知道沒這麼容易讓陸安寧低頭。
「夜深了,送你回去。」
墨淮清將陸安寧送回陸家,重新坐回駕駛座。
滿腔的溫柔還沒散盡,他下意識地滑開手機。
顧清歡應該知道陸安寧已經回來了。
卻還是保持緘默,什麼信息都沒有。
墨淮清盯著那片空白,眉心慢慢擰了起來。
大概是真的像是他們說的那樣,顧清歡是在欲擒故縱,妄圖跟安寧爭他。
可……
她雖然不重要,卻是明天接風宴上不可或缺的陪襯。
墨淮清主動發去消息:「明天下午三點別遲到,我來接你。」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副駕,發動車子。
一路上,手機再沒有響過。
直到第二天清晨,顧清歡的回覆姍姍來遲。
「好。」
墨淮清明明該覺得顧清歡這點小把戲拙劣又可笑,心口卻像是被撓了下。
……
另一頭的顧清歡則是從中午就開始準備了。
宿舍里的人都出去了,只剩她一個人對著衣櫃發呆。
墨淮清讓她去試過禮服,卻從頭到尾沒提過要給她準備一件。
對此,顧清歡也並不意外。
她把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件撥過去。
挑來揀去,在僅剩的幾條看起來還算正式的裙子裡,選了最樸素的那條。
陸安寧以及陸家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可能避一輩子。
這些年她在陸家所經歷的,像一場漫長的偷來的夢。
夢醒了打回原形,寵愛也變成了嫌惡。
但好在,她對那些人也不再看重。
快到下午兩點半的時候,墨淮清發來了簡訊:「我要去給安寧取晚宴要用的珠寶,可能會晚點,你等我。」
寥寥一行字。
顧清歡在心裡輕輕嗤了聲。
果然。
有陸安寧在的場合,墨淮清怎麼可能準時。
可現在,顧清歡已經不會再做傻子等他了。
京市的冬天依舊很冷,她起身拿了件薄外套,又把妝改得更淡了些,毅然決然地出了門。
「師傅,去陸家別墅區的東路口。」
司機從後視鏡里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見她穿得單薄,隨口問了句:「姑娘,這天氣你穿這麼少,不冷啊?」
顧清歡彎了彎唇,聲音輕輕軟軟的:「出門急,忘了。」
車子一路往城東開。
陸家所在的別墅區,她閉著眼睛都認得路,那一片只有一條主幹道通往內部。
祝家的車要是去陸家,也必然會經過那裡。
她要提前過去,蹲祝晏升。
付過錢,顧清歡推門下車。
冷風迎面撲來,順著袖口往裡鑽。
車子在身後駛遠了。
顧清歡收回視線,把凍紅的手往袖子裡縮了縮,低著頭順著人行道,慢吞吞地朝著陸家的方向走。
這條路太長。
顧清歡走了一會就臉色蒼白。
身體幾乎要被凍僵,半空飄著的生命值光亮閃爍。
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沒底,冒著生命危險來賭,會不會等來祝晏升。
與此同時。
道路盡頭拐出的轎車裡,后座的男人淡漠地仰著眉眼。
卻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一道熟悉單薄的身影。
恰好一陣冷風,吹得她搖搖欲墜。
祝晏升眸眼沉了些:「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