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值大了
顧清歡捨得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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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終於在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暈的時候,等來了魚。
身後傳來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由遠及近不疾不徐,最後在她身側不遠處緩緩停住。
后座的車窗降了下來。
祝晏升坐在陰影里,側臉被窗外的天光勾出冷硬的輪廓。
他本來是要開口問一句緣由的,目光落到女孩的臉上,話卻頓了頓。
女孩子站在凜冽的風裡,鼻尖被凍得通紅,唇色白得幾乎透明。
素色的裙擺在風中搖曳出好看的弧度。
那件薄薄的開衫,卻單薄得讓人皺眉。
「上車。」
顧清歡卻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臉上透著一絲為難:「祝先生,就不麻煩您了。」
祝晏升的眉心蹙了下,語氣比剛才更沉了:「如果不想被凍死,就上來。」
顧清歡這才小聲地嗯了一下,上了車。
暖意撲面而來,讓她僵硬的指尖一點點回血。
顧清歡眯了眯眼睛,睫毛上沾的細霜在暖氣里化成了濕意。
象徵著生命的數字不再閃爍,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
這一步,她賭對了。
車子重新起步。
空調出風送來男人身上冷冽的香氣。
祝晏升目光落在前方,片刻後才淡淡開口:「你今天不是跟淮清一起來的?怎麼要一個人走路進去。」
他問得平靜,卻帶著讓人無法敷衍的壓迫感。
顧清歡垂著眼,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酸澀的神情,聲音輕輕的:「原本是一起的。可是半路上,他說有急事要去處理……」
話說到這裡,她便停住了。
聰明的沒有把話說完。
祝晏升的目光終於偏了過來,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停了一瞬,眼底的墨色又沉了幾分。
就在這時,顧清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墨淮清的消息發了過來。
她點看查看。
「路上堵車過不去,你先打個車到門口等我,一起進去。」
看著這段話,顧清歡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諷刺的幅度。
從學校到這邊的路一向僻靜,幾乎從來不堵車。
這樣拙劣的藉口,墨淮清連編得用心一點都懶得。
大概在他眼裡,她就是怎麼好糊弄的人。
也是……
為了漲生命值。
她舔得幾乎是予取予求。
還好,她已經覺醒了。
要不然,今天又要成為小丑了。
「好。」
顧清歡回得依舊乖巧。
心裡盤算著,祝晏升也來了。
要是今天能漲個大的。
那麼墨淮清就可以在合適的場合里滾蛋了。
發完,她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耷拉下來,像是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精神氣都散了。
車內的暖氣漸漸起了作用,她的臉頰多了幾分紅潤,可那雙唇,依舊泛著沒褪乾淨的白。
祝晏升視線從她的唇上掠過。
他向來威嚴,不喜過問小輩之間的是非愛恨。
可是眼前這個姑娘縮在座位的一角,安靜得像是一隻淋了雨的貓,連求助都不會。
他收回目光,對前排的司機冷聲吩咐:「空調溫度開高些。」
司機一愣,立刻應聲:「是,先生。」
顧清歡眉眼溫和,認真地道謝:「謝謝祝先生,您真是個好人。」
祝晏升沒有應聲,維持著寡淡。
可車裡的暖氣實在開得足。
溫度的變換,讓顧清歡的鼻子變得痒痒的。
為了不失態,她下意識抬手,想去拿后座中間扶手台上的紙巾。
幾乎是同一時刻,先一步洞察的祝晏升手也伸了過來。
兩隻手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指尖相觸的瞬間,顧清歡像被燙到似的僵了僵。
男人的溫熱與她的冰涼鮮明對比。
顧清歡慌慌張張地把手縮了回來,耳尖泛起一點紅:「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想打噴嚏。」
祝晏升神色卻淡定許多。
他抽了兩張紙巾,遞到她面前,淡淡道:「沒事。」
顧清歡低著頭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立刻用紙巾捂住口鼻,壓著聲音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生命值美妙地跳了一下。
32。
一個並不算逾越的碰觸,竟然就漲了2個點。
顧清歡揉著發紅的鼻尖,眼底飛快掠過一抹亮光。
舔墨淮清時,她足足站在寒風裡等了兩個小時,換回來的卻只有1個點。
兩相對比,今天這一趟,值大了。
顧清歡心裡的盤算也跟著一點點清晰起來。
車子沿著梧桐道又往前行了一段。
遠遠的已經能看見陸家別墅熟悉的鐵門,以及門前停著的一排排豪車。
顧清歡收了紙巾,坐直身子輕聲開口:「祝先生,你就在這裡放我下來吧。」
祝晏升側目看她,似是在疑惑。
「淮清說了,讓我在門口等他。而且……以我現在的身份,和你一起進去,不太好。」
誰都明白她說的是什麼身份。
曾經被陸家寵得如珠如寶的小公主,如今成了鳩占鵲巢的假千金。
偏偏今天,她還要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為真千金舉辦的接風宴上。
不管用什麼理由,落在旁人眼裡,都像是別有用心。
顧清歡望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別墅,她曾經無數次歡天喜地推開的大門,此刻在灰白的天光里只剩森冷。
她其實眼神也不悲傷,就是看起來空了些。
祝晏升忍不住問起:「你明明不想來這裡,為什麼不拒絕?」
顧清歡愣了愣,隨即唇角微彎,像是得到了什麼美妙的進展,笑得很輕:「因為淮清讓我跟他一起來。」
「只要他開口,我……都可以的。」
那個笑,乖巧柔軟。
祝晏升不喜歡。
他抬手在座椅扶手上點了點,示意司機停車。
車子緩緩靠邊。
顧清歡拉開車門,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卻還是回頭,認認真真地對后座的男人點了點頭。
「謝謝祝先生送我這一程。」
顧清歡又走了一段,來到門前。
門邊站著的保安她認識。
以前她會親親熱熱地喊上一聲「林叔」。
他總是笑呵呵地替她開門,還會偷偷塞給她一把自家種的橘子。
可今天,林叔站在門口,腰背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帶著滿滿的嫌惡。
看見她走近,他橫著眉開口:「今天是安寧小姐的接風宴。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小姐,你有邀請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