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顧小姐真可憐
顧清歡低著頭,敷衍著:「我的體溫本來就低。」
墨淮清似乎還想再問什麼。
可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別處牢牢勾走了,一心想弄清楚陸安寧口中的男伴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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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顧清歡一眼,帶著她大步朝別墅里走去。
顧清歡步子本來就小,被他拽著,一路跟得有些狼狽。
幾次險些踉蹌,可走在前面的男人,卻一點都沒有注意到。
「顧小姐看起來好可憐。」
祝晏升的車停在離陸家大門不遠的梧桐樹影下。
位置隱蔽,視野卻剛剛好。
前排的司機看完了全程,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小聲替顧清歡抱了句不平。
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不妥,謹慎地從後視鏡里看后座:「抱歉,先生,是我多嘴了。」
祝晏升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里,和司機一樣,把門口那一幕從頭看到了尾,只是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確實可憐。
眼巴巴地跟著墨淮清,出現在註定會排斥她的場合,自以為這樣就能讓兩人的關係變得不一樣。
結果連一句維護的話都沒等到。
可是……
祝晏升腦海里閃過顧清歡的那個笑。
這不都是她自己順從心意選的嗎?
按理說,只要墨淮清的感情糾紛不過火,不損壞到家族名聲,他便沒有出手干預的道理。
旁人的路,終究要旁人自己走。
他向來分得清邊界。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祝晏升恢復冷然:「在這裡等著。」
「是。」
男人理了理袖口,氣場十足地下了車。
……
宴會廳內,顧清歡挽著墨淮清的手臂入場。
一路走過去,沿途投來的目光,除了異樣就是毫不遮掩的恥笑。
「那不是顧清歡嗎?她怎麼還有臉來?」
「墨少帶來的唄,聽說最近一直跟在人家屁股後面。」
「嘖,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今天可是安寧小姐的主場。」
甚至還有人壓著嗓子,笑得意味不明:「說什麼假千金,我看就是條養不熟的狗,被趕出來了還只知道往舊主家裡鑽。」
顧清歡還在陸家的時候,也是這群人,一個個排著隊地想跟她做朋友。
這樣的冷暖,她見得多了。
她表情很淡,唇角的弧度調整到恰到好處的位置,就當自己是在上班。
剛才在門口,她其實瞥到了,祝晏升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樹影下。
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關鍵的那一段。
她心裡多了期盼,卻又告誡自己不能急。
一次給多了,就很容易滿出來。
勾起的只會是那個男人的疑心。
這時,挽著她的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墨淮清今天帶她來,就是為了引起陸安寧注意的。
可陸安寧進場之後,身邊多了一個人。
穿著紫色西裝的男人,頭髮往後梳著,領口的扣子還漫不經心地解開了一顆。
光是看造型,就知道是個油腔滑調的花花公子。
他微微俯身湊在陸安寧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她笑得花枝亂顫。
墨淮清眉頭擰緊,連帶著挽著顧清歡的手臂,都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顧清歡被他攥得骨頭髮疼。
下一秒,墨淮清便帶著她徑直朝那邊走了過去。
陸安寧很快察覺到了他們的靠近。
抬起頭,笑意還未完全從眼底褪去,神色落落大方,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淮清,你來得正好。」
她側過身,抬手朝身旁的男人示意,語氣自然:「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易夜,我在國外的同學。他以後會留在京市發展,還要請你們多多關照。」
紫色西裝的男人懶洋洋地朝墨淮清舉了舉酒杯,嘴角挑著笑。
陸安寧又轉向易夜補充:「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朋友,墨淮清。以及,他的女伴顧小姐。」
陸安寧說到「顧小姐」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淡。
像是在介紹一件被人順手帶來的物件。
易夜的視線順著陸安寧的話,懶洋洋地向顧清歡投射了過來。
他是個在花叢里滾過許多年的主兒,看人的眼光練得毒。
一眼掃過去,便把顧清歡從頭到腳估量了個遍。
穿著打扮透著落魄,素淨得近乎寒酸的妝面,在滿場珠光寶氣里顯得格格不入。
可偏偏,臉生得足夠好看。
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艷,而是越素越美,眉眼間帶著點淡淡的倦意,勾得人心裡發癢。
這種類型,他還真沒嘗過。
易夜眼底多了幾分興味,往前半步,朝顧清歡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顧小姐。」
那隻手停在半空指節修長,腕上的表價值不菲,姿態卻輕佻得很。
顧清歡垂眸看了一眼。
她現在衡量男人的價值,只有能不能讓她多活幾天。
易夜長得帥,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浮浪氣毫不收斂。
這種人,沾上了只會惹一身麻煩,別說續命,不被拖累就算燒高香。
她沒有去握那隻手,淡淡地點了下頭:「你好。」
易夜手頓了頓,不以為意地收了回去,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眼裡的興味不減反增。
有意思。
墨淮清的心思全不在這上頭。
只琢磨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開始找話攀談:「易先生,家裡是做哪一行的?」
「貿易而已,不是多大個盤子。」易夜答得漫不經心。
墨淮清一句句往下探。
顧清歡站在一旁,像個被遺忘的擺設。
手機忽然動了。
她低頭摸出來,是陸母發來的信息。
「清歡,來後花園一趟。」
顧清歡抬頭看向墨淮清,想跟他說一聲。
可對方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
算了。
報備給一個根本不會聽的人,有什麼意義?
她悄無聲息地轉身朝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後花園今天沒有對賓客開放。
通往這裡的側門虛掩著,一推開,宴會廳里那些喧囂便被隔在身後。
陸母穿著精緻的旗袍,披著披肩,背對著她站在花園最深處。
她面前,是一座幾乎快要廢棄的鞦韆架。
漆皮斑駁,鐵鏈上泛著暗紅的鏽跡,木板坐墊被風雨侵蝕得發黑,發出細碎乾澀的吱呀聲。
顧清歡腳步停住了。
那是……
她十歲生日的時候,全家人一起送給她的專屬禮物。
上面還刻著一家人的愛稱。
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