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偷
撂下這句話，陸安寧轉身便走。
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扔給顧清歡一個神秘莫測的冷笑。
顧清歡抬手摸了摸自己微涼的手臂。
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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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陸安寧還真的沒讓顧清歡失望。
等顧清歡重新回到宴會廳時，裡面的氣氛已經全變了。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往大廳中央瞟。
大廳中央，陸安寧正慌亂地在墨淮清身邊四處尋找著什麼，手指一遍遍地摸向自己的脖頸，眼眶已經紅了。
她身旁還圍著三個神色緊張的哥哥。
「安寧，別急，再仔細想想，剛才去過哪些地方？」
「有沒有可能是掉在洗手間了？我讓人去找。」
「別哭，哥在呢，丟不了的。」
「又不值多少錢，沒了哥給你再買。」
三個人七嘴八舌，語氣里的關切滿得幾乎溢出來。
顧清歡才走進來沒幾步，陸安寧的跟班徐苑便直奔到她面前，尖厲地開了口。
「顧清歡！安寧姐的鑽石項鍊不見了！那可是價值五千多萬的珍藏級孤品，是不是你偷的？」
話音一落，全場瞬間安靜。
下一秒，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了過來。
顧清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掩蓋住眸底的狡黠，眉臉上適時地浮起恰到一絲好處的驚慌。
她睜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問：「什麼項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下一秒，墨淮清扶著陸安寧從人群中央走了過來。
陸安寧半邊身子靠在他臂彎里，像是真被嚇得不輕。
墨淮清的目光落在顧清歡身上，眉心擰得很緊：「你喜歡項鍊，我可以給你買。但這條項鍊對安寧來說很重要，你快還給她。」
一句話，便先替她定了罪。
顧清歡臉色寸寸變白，好像受了不小的打擊，肩膀顫了顫。
「淮清，你別這樣說。」陸安寧不贊同，「雖然剛剛我在外面跟清歡說話的時候，項鍊還在，可也不能就這麼說是她偷的啊。」
「偷東西多大的罪名。要是傳出去，她一輩子都要被人當成小偷了。」
話聽上去句句都是在替顧清歡辯解。
可一字一字，全成了釘在顧清歡身上的釘子。
「原來她剛才跟安寧在一起……」
「那不就是她了？」
陸清河站在陸安寧身側，看向顧清歡的目光里滿是失望。
「顧清歡，你離開陸家之後，到底學了多少壞毛病？居然連偷東西都敢？」
「有什麼稀奇的。」陸於執理所當然的嘲弄，「父親是個賭鬼，現在還在監獄裡關著。這樣的人家生出來的女兒，會偷東西算什麼？有的人，穿再華麗的衣服，也改不了骨子裡留著的那點惡劣基因。」
只有曾經親近過的人，才會懂怎麼往你最痛的地方扎。
這些話，曾經的顧清歡聽到，大概會疼得說不出話來。
現在，只覺得有點冷。
墨淮清臉上浮起一抹怒意。
似乎覺得在這麼多賓客面前被扯進這樣的醜聞讓他也很沒有面子。
「顧清歡。」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警告，「趁著事情還沒鬧大，趕緊還給安寧。」
顧清歡吃痛，眉心蹙了下：「我沒有……」
「是不是藏在你包里了？」
他根本沒聽她說完，另一隻手徑直伸過來扯住了她手裡的小包。
顧清歡下意識地想護住。
可是晚了。
「嘶啦」一聲。
本就用了許久的拉鏈被粗暴地撕開，小包脫手墜地，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
手機磕在地磚上，發出悶響。
紙巾和一串舊鑰匙滑到了陸安寧的腳邊。
甚至還有幾枚可笑的硬幣。
就是沒有鑽石。
寒酸不過的東西，赤裸裸地攤在滿廳衣香鬢影之下。
好像在剝掉她身上的皮。
人群里，不知是誰沒忍住輕蔑地笑了幾聲。
顧清歡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
她咬緊了牙關，背脊挺直：「我不是小偷，我沒有偷東西。」
沒有人理她。
她隨即蹲下身去，一件一件地撿起自己的東西。
視野里，是一圈各式各樣的鞋尖。
墨淮清站在原地，顧清歡瘦削的背影之下，肩胛骨的形狀清晰可見。
他的怒意忽然滯了下。
包里確實沒有。
墨淮清猶疑。
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陸安寧，正想開口問她，是不是有可能弄錯了……
「怎麼可能不是你！」徐苑聲音搶在他前面，眼神兇狠地瞪著顧清歡，「這麼貴的項鍊，你偷了之後肯定不會放在包里那麼明顯啊！你對陸家這麼熟悉，說不定早就藏在什麼地方了！」
墨淮清到了嘴邊的話，被生生打斷。
顧清歡把最後一枚硬幣撿起來，攥緊，慢慢站起身。
冷冷地看向徐苑。
目光很靜，卻帶著種讓人莫名心裡發虛的鋒利。
「你憑什麼斷定，就是我？」
徐苑一愣。
顧清歡的語氣不疾不徐，每個字都落得很穩：「你也知道這條項鍊很貴，那就也有可能，是你偷的。」
徐苑的臉色瞬間漲紅，隨即卻又嗤笑，滿是不屑。
「我可跟你不一樣，一心就想搶安寧姐的東西。」
「以前是安寧姐的親生父母、哥哥，後來是跟她走得近的墨少。」
「甚至就連安寧姐的禮服，你都偷偷穿過了。現在偷了這麼貴的項鍊，想搞砸她的接風宴，又有什麼奇怪的？」
「禮服？」陸安寧適時地驚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高定，「清歡，你……穿過我的禮服？」
「當然是真的。」
徐苑早有準備，立刻掏出手機，把屏幕高高舉起，轉著圈亮給周圍的人看。
「大家看清楚了，這是她那天穿著安寧姐禮服的照片。」
屏幕上的畫面有些模糊，似乎是從某個角落偷拍的。
照片裡的顧清歡站在試衣鏡前，身上的禮服裙擺曳地，肩線與腰身都襯得恰到好處。
人群里低低的譁然。
「真的穿了……」
「那可是人家正主的禮服，怎麼好意思的。」
「有些人是骨子裡就愛搶別人的東西。」
「哇，感覺禮服都髒了……」
顧清歡比誰都清楚，照片是怎麼來的。
徐苑可以顛倒黑白，可有兩個人，是知道內情的。
一個是她自己。
另一個……
顧清歡緩緩轉過頭，看向墨淮清。
明知道他最後的選擇，她卻還是要問：「淮清，你跟大家說說，不是這麼回事，對不對？那天不是你說要我幫安寧試禮服的嗎？」
墨淮清對上了她的眼睛。
他知道，只要他開口說一句是我讓她試的，鬧劇至少能先落下一半。
可他也同樣知道，一旦說出口意味著什麼。
陸安寧要是知道，他背著她帶著顧清歡去挑她的禮服，還穿上了。
那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時間被拉得很長。
長到顧清歡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在猶豫權衡。
很快，墨淮清別開了視線，語氣冷了下來：「清歡，你說你喜歡漂亮衣服，我才帶你去的。沒想到你……居然偷穿陸安寧的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