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分手
由墨淮清親自蓋章。
顧清歡再怎麼辯駁，都沒有用了。
「虧她還是陸家養大的，真是白瞎了這麼多年的教養。」
「嘴上說著不是小偷，小三都還說自己不是賤人呢。」
再往旁邊看。
陸家幾兄弟站在一處，看向她的眼神又冷又厲。
那神情恨不得上來扇她幾巴掌，好把她從頭到腳重新教育一遍。
顧清歡站在這些目光中央，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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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談戀愛，哪怕只是想分開，也要被扒下一層皮來。
想想她第一次遇見墨淮清的時候，他還是失憶的。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鋒芒，整個人傻傻的，眼神乾淨，對她有著毫不掩飾的依賴。
跟眼前這個冷著臉指責她的男人，截然不同。
那時的顧清歡，還沒有看清很多事，只當這場相遇是再尋常不過的緣分。
也曾付出過不少真心。
可現在，這個曾經說過會給她安穩的男人，為了在陸安寧心中維持他深情不渝的形象，把所有的不堪全都傾倒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明明早就對這一刻做好了預設。
可當它真正砸下來的時候，胸口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鈍鈍的疼。
為了曾經的自己。
不值得。
這樣一個連擔當都談不上的男人。
顧清歡的肩膀輕輕顫了顫。
咬著唇強忍著不肯落淚的模樣，單薄得讓人心頭髮緊。
墨淮清心口微微一軟。
那一瞬間，確實有過動搖。
可很快就被眼前的局面壓了下去。
陸安寧的接風宴，已經因為這條項鍊亂了主題。
賓客們的視線都聚在這裡，若是此刻鬆口，反倒顯得他之前的話是笑話。
至於項鍊到底是誰拿的……
管它呢。
不如就先讓委屈由顧清歡受著。
等今晚過去，他再好好安撫她便是。
畢竟她一向很懂事好哄。
這樣想著，墨淮清神色冷硬下來。
沉著臉，加重了語氣：「清歡，如果你再不主動交出項鍊，就別怪我不顧及情面。」
顧清歡抬起頭。
看著他，忽然「呵」地笑了聲。
「淮清。」
「那如果我說，你不相信我，我們就分手呢？你也要堅定不移地站在我的對立面嗎？」
墨淮清愣了下。
顯然沒有料到，她會說出這樣決然的字眼。
可下一秒，他就在心裡給這句話找好了解釋。
她是那麼喜歡在意他，怎麼可能捨得離開？
不過是被逼急了，想用句重話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罷了。
他沒有細想，便做出了決定。
「那就分手。」
陸安寧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大略是滿意的。
顧清歡當眾被摁上了小偷的名頭，墨淮清也親口說了分手。
可滿意之餘，又隱隱覺得，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太像贏家。
於是她上前插話：「不可以，你們怎麼能因為區區五千萬的項鍊就分手？」
隨即，她抓住了顧清歡的手。
仰著臉，眼裡水光盈盈，一副真心實意為對方著想的樣子。
「清歡，你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淮清這樣優秀的男朋友，怎麼可以這麼任性，動不動就把分手掛在嘴邊？」
「你快跟他道歉。至於我這邊，不管是你穿過我的禮服，還是項鍊，我都可以不追究。」
周圍立刻有人低低感慨。
「安寧真是太善良了，都這樣了還替她求情。」
顧清歡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
冰涼的指尖，在看似溫柔的拍撫里，不著痕跡地收緊，掐進了她的皮肉。
她睫毛顫了顫，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不行！」
陸於執第一個出聲反對。
「這樣也太便宜她了。安寧，你就是總這麼心地善良，才給了她無數次作妖的機會。」
「於執說得對。」陸遂安沉著臉附和，「她要分手那是她咎由自取。你現在縱容她，她只會死不悔改。」
「依我看，不如直接報警算了。」
陸安寧臉上的溫柔僵了下。
她自導自演。
真要警察來了，一查監控行蹤，到時候難堪的還不知道是誰。
放在顧清歡手背上的指尖，下意識地繃緊。
但很快，她又換上了懇切的神情，輕輕搖頭。
「不要報警。」
「清歡只是一時糊塗，我不想鬧到那一步。只要她肯認錯服個軟，我真的不會再計較的。」
隨後，她若有似無地朝徐苑的方向瞥了眼。
徐苑立刻會意，裝模作樣地開了口。
「安寧姐就是太心軟了。」
「我看要不這樣吧？顧清歡，你當著大家的面跪下來給安寧姐道個歉，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我想，墨少心裡氣消了，也會忘了剛剛說過分手的事情。」
話說得漂亮，像是在給所有人搭台階。
可誰都聽得出來，那是遞到顧清歡膝蓋後頭的刀。
當著滿廳賓客的面，跪一個設局陷害她的人。
四下里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細碎的認同。
「跪一下也不算什麼吧，畢竟是她有錯在先。」
「就是啊，安寧都這麼大度了，她還想怎麼樣。」
顧清歡沒有說話。
視線越過人群，往樓梯的方向淡淡地掃了一眼。
那裡，有她想要看到的身影正從陰影里緩緩走出。
朝著這邊下來。
顧清歡眼底漫上一層水汽。
一直忍著的淚在這一刻恰到好處地滑落下來。
她抬頭，含著哭腔失望地看向墨淮清。
「好。」
「既然你也同意分手，那我以後，也和你沒有關係了。」
墨淮清的眉心動了下，眼神卻還在責怪她不識時務。
「淮清，你說你要帶我參加這場宴會的時候，我其實是很開心的。」
「雖然……我其實很不願意來這邊。」
她輕輕笑了一下。
「但我沒想到你帶我來，只是為了刺探你在安寧心裡的位置。」
「我那麼不重要。」
眼淚又落下一行。
「既然如此，那我們的過去，大概也不重要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大廳里竟然詭異地靜了一瞬。
有幾位心軟的女賓客，下意識別開了目光。
可徐苑偏偏不肯放過這個機會，拔高了聲音：「你倒是挺會說漂亮話的！好像死皮賴臉倒貼墨少的人不是你一樣！反正今天這件事，你必須要下跪道歉！」
話音未落，她已經抬起腳朝著顧清歡的膝彎踢去，要強行逼她跪下。
可就在那一腳即將落下的瞬間。
人群之外，忽然響起低沉威嚴的聲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