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配

  說不清的恐慌從墨淮清的心底漫了上來。

  顧清歡，好像是真的想跟他分手。

  陸安寧適時地靠了過來，聲音溫軟地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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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清，你別擔心。」

  「清歡肯定是以為祝先生會給她撐腰，所以才敢那麼說的。」

  「可祝先生是你的舅舅，他帶她走，不過是怕她出去亂說話罷了。你放心吧，她肯定捨不得真的跟你分手的。」

  徐苑立刻在一旁幫腔，唯恐慢了半拍。

  「是啊，墨少。」她撇著嘴，滿是篤定的不屑，「她為了見你一面，可是在雪地里站兩個小時都願意。說不定，用不了兩個小時，她就會乖乖回來找你認錯了。」

  墨淮清沒有說話。

  看著緊閉的大門，喉結動了動。

  他應該信的。

  可不知為什麼，心卻始終沒有落到實處，懸在了半空不上不下。

  ……

  另一頭，轎車駛出陸家莊園。

  顧清歡靠在后座角落，緩緩鬆開手，才發覺掌心全是薄汗。

  今晚這一趟，收穫遠比預想的大。

  不僅生命值漲了整整10點，她還乾乾淨淨地跟墨淮清撇清了關係。

  更意外的是，祝晏升竟然親自出面，替她解了圍。

  甚至還讓她順帶蹭上了他的車，不必在這樣的雪夜裡，讓她拖著一身狼狽走出陸家的大門。

  顧清歡回過頭，透過後車窗看了一眼。

  陸家別墅燈火通明。

  也跟她沒關係了。

  車子拐過彎道，那片光亮便消失。

  她收回視線，轉向身側的男人聲音軟軟的：「祝先生，今天謝謝你。」

  祝晏升撐著太陽穴：「這個謝字，你今天在我面前，是不是說得太多次了？」

  顧清歡愣了一下。

  她不好意思地抿唇，隨即眼睛彎彎：「因為你真的幫了我很多啊。」

  祝晏升目光落在她臉上。

  女孩的情緒變化，實在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開口：「分了手，不傷心？」

  顧清歡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這本來就是我早就應該認清的事實。現在分了，也算是不再自欺欺人。傷心……有什麼用呢？」

  祝晏升微微挑了下眉：「但剛才那種情況，各退一步的話，也不用到必須分手的地步。」

  以墨淮清的性子，只要她肯低頭，這件事大概率就會不了了之。

  至少在旁人看來，是這樣的。

  顧清歡搖了搖頭。

  轉過臉向車窗外的一片銀白。

  夜色里，路旁光禿禿的樹幹被積雪層層掩埋。

  「沒用的。作為現在的顧清歡，我的喜歡沒有價值。」

  這句話，是真心的。

  正因為是真心，才不想讓身邊的人看見。

  她偏著頭，把整張臉都藏進了窗邊的陰影里。

  可車廂里終究太近。

  祝晏升還是看見了。

  她眼尾悄悄暈開的薄紅，被窗外掠過的燈光映得若隱若現。

  像雪地里不小心落下的一瓣梅。

  這麼多年，祝晏升見過的漂亮女人不算少。

  明艷的，溫婉的，精緻得挑不出一絲瑕疵的。

  可他不得不承認。

  眼前這樣黯淡著在破碎的邊緣徘徊的顧清歡。

  很好看。

  明知快要碎了，卻依然不肯示弱的好看。

  而且，她也不過是選錯了對象，並不是不配有喜歡的人。

  祝晏升將顧清歡送到了學校。

  這次，顧清歡可以肯定了。

  只要和祝晏升接觸，尤其是有身體碰觸的觸碰，她的生命值就會飛快地往上漲。

  證實了這一點，她心裡反倒安定了下來。

  先前她還擔心，如果這個辦法見效太快，自己會忍不住心急。

  可冷靜下來想想，祝晏升又不是重色的人。

  那樣一個克制矜貴的男人，若是她貿然湊上去，只會適得其反。

  想要和他有更多的接觸，就得循序漸進。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場比賽。

  她得先把自己立起來，才有資格去談後面的事。

  想通了這一點，顧清歡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回到宿舍，裡面空無一人。

  她迅速換下那身禮服，洗了個熱水澡，把自己裹進了軟綿綿的外套里。

  暖意一點點爬上四肢。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生命值上來之後，連氣色都跟著好了不少。

  顧清歡拉開椅子，從書架上抽出厚厚一摞資料翻開，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沒過多久，宿舍門被推開。

  寧稚和陳瑤抱著書從圖書館回來。

  陳瑤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書桌前的顧清歡。

  她挑了挑眉，把書往桌上一扔，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喲，怎麼，在安寧姐的宴會上撈了不少吧？居然還知道裝模作樣地看起書來了。」

  顧清歡翻頁的手頓了頓。

  合上書，放到床邊。

  「是啊。」她語氣平平，甚至還帶了點笑意，「撈了不少呢。」

  陳瑤一怔。

  「可惜了……」顧清歡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這個狗腿當得不夠好，連個入場的機會都沒有，想撈一把都沒處撈。」

  「你！」陳瑤雙手叉腰，往前跨了一步，「顧清歡，你說誰是狗腿？你再說一遍！」

  「行了。」寧稚皺起眉帶著制止的意思，「陳瑤，清歡也沒對你做什麼，你別每次都出口傷人。」

  陳瑤被噎住了。

  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寧稚的神情擺在那兒，她一時竟找不到台階。

  她恨恨地瞪向顧清歡。

  可顧清歡已經爬上了床，拉上了遮光的帘子。

  ……

  第二天，陸安寧回到學校的消息，不出一上午就傳遍了整個年級。

  陳瑤是無數把陸安寧奉為女神的人里，最殷切的那一個。

  一大早就守在了陸安寧常走的那條林蔭道上，手裡還拎著特意排隊買來的早餐。

  那晚的宴會，顧清歡到底有沒有出醜？

  她太想知道了。

  於是等陸安寧一出現，她便笑盈盈地迎了上去，一邊遞早餐並旁敲側擊。

  「安寧姐，聽說你前天晚上辦了個好熱鬧的宴會，我沒能去，真是太遺憾了……」

  「那天我們宿舍的顧清歡好像也去了？她沒給你添麻煩吧？」

  「我聽說，後來好像還出了點什麼事……」

  陸安寧腳步一頓，臉色微微沉了沉。

  今天出門之前，陸父特意叮囑過她。

  昨天宴會的事情不能往外說。

  因為那條所謂被偷的項鍊，最後是在陸家的游泳池邊被找到的。

  而顧清歡，根本沒有去過游泳池的方向。

  也就是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顧清歡沒有關係。

  可顧清歡卻被當眾懷疑是小偷，差點就被逼得下跪道歉。

  這要是傳出去，丟的是陸安寧苦心經營多年的名媛形象。

  陸安寧低頭看了看陳瑤遞過來的早餐，沒有接。

  周圍已經有路過的同學放慢了腳步，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她臉色隨即冷了下來：「你不是顧清歡的室友嗎？怎麼老是想打聽別人的私隱，這麼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