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陸安寧生日


  素白的私人名片,中間印著一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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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歡低頭看了眼。

  這是祝晏升的私人電話。

  她很鄭重地接了過來,指尖在紙邊上輕輕收緊。

  「謝謝你,林秘書。」

  她認認真真地道了謝。

  林秘書笑著擺擺手,抱著文件夾轉身走了。

  顧清歡回到會場坐下。

  低頭看著掌心的名片,紙邊已經被指腹捂得微微發燙。

  一時之間,她什麼都不敢做。

  實在想不明白,林秘書為什麼給得這麼痛快。

  連多問一句都沒有,就這樣把號碼遞到了她手裡。

  要知道,祝晏升私人號碼的價值,是難以估計的。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從祝氏的門縫裡擠進去,卻連祝總的秘書辦公室都摸不到邊。

  可她不過是攔了一下,就輕輕鬆鬆拿到了。

  顧清歡的心裡反倒不踏實起來。

  她哪裡知道,這件事並不是林秘書自作主張。

  而是祝晏升臨走前,曾隨口吩咐過的一句話。

  如果顧清歡來找,就把他的私人聯繫方式給她。

  林秘書當時愣了瞬。

  他跟在祝晏升身邊這麼多年,見過太多想攀關係的人,也見過老闆是怎樣不留情面地把人擋在門外的。

  可他從來沒見過,自家老闆會對一個女人反覆側目。

  人精一樣的林秘書,最會分辨輕重。

  該裝糊塗的時候裝糊塗,該遞名片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

  只是,他和祝晏升都沒算到。

  顧清歡這個人,膽子比他們想像中要小一些。

  幾次點開撥號界面,又幾次退了出來。

  怕自己表現得太主動,反而把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給弄砸了。

  思來想去,電話沒有撥出去。

  而另一頭,祝晏升在收到林秘書消息之後,特意等了。

  會議間隙,他看過一次手機。

  晚飯後,他又看了一次。

  屏幕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男人眉心不自覺地擰起來,隨即撥通了林秘書的電話。

  「你確定名片給她本人了?」

  林秘書不敢怠慢,立刻答道:「確定的,祝總。而且當時在場的只有我和顧小姐,沒有第三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祝晏升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掛斷了。

  卻又像是不甘心似的,瞥了手機一眼。

  顧清歡從會場裡出來時,時間還早。

  她想著不如去圖書館坐一會兒,把決賽的方案再理一遍。

  路上經過林蔭道,前面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說話,隱約飄進了她耳朵里。

  「你聽說了嗎?墨少最近在偷偷籌備驚喜呢。」

  「給誰的?」

  「還能有誰,陸安寧唄。她生日不是快到了嗎?聽說場地都包下來了。」

  顧清歡的腳步頓了下。

  她這才恍然想起,陸安寧的生日確實就在這幾天。

  墨淮清恢復記憶以後卯足了勁想在陸安寧面前好好表現。

  這樣的上心倒也沒什麼稀奇。

  她本以為自己聽完,心裡是不會有什麼波瀾的。

  可走著走著,卻不由自主地想起。

  她過生日的時候,墨淮清也是送過禮物的。

  一條從路邊地攤上隨手買來的圍巾,質地粗糙的雜牌貨,顏色也說不上多好看。

  最要命的是,那種料子戴不了幾次就要起球。

  可偏偏那時候的墨淮清,明明已經恢復了記憶。

  卻還是這樣吝嗇。

  送的時候他在她面前裝傻,故作地問:「清歡,你會不會嫌棄這個禮物便宜?」

  那時候的顧清歡,什麼都不知道。

  抱著那條圍巾覺得那是很珍貴的東西,感動得一塌糊塗。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一陣噁心。

  那哪裡是什麼糊弄。

  糊弄好歹還是費了點心思。

  墨淮清的禮物,是他打心底里就看不起她,覺得她這樣的人,就只配戴地攤上的貨。

  顧清歡站在林蔭道上,風從樹葉間吹下來涼涼地掃過脖頸。

  她抿了抿唇,抬腳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方才更快了些。

  第二天,顧清歡照常去上課。

  卻意外地接到了陸安寧的電話。

  顧清歡盯著看了兩秒,才劃開接聽。

  「清歡。」陸安寧的聲音帶著點試探,有點人畜無害的意味,「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給你打這個電話。比賽的事情是我不對。那天鬧得那麼難看,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剛好,後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請你一起來玩,大家熱鬧熱鬧,也算我當面跟你賠個不是,好不好?」

  「不用了。」顧清歡拒絕得乾脆。

  她太了解陸安寧了。

  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低頭示好。

  這通電話背後,十有八九是個坑。

  「清歡,你先別急著拒絕嘛。」

  陸安寧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也不惱,聲音依舊柔柔的。

  「正好前兩天家裡收拾房間我翻出一盒東西,是你當時沒帶走的舊物。」

  「我想著那畢竟是你的東西,就一併帶到派對上,當面還給你。」

  「當然啦,你要是不願意來,也沒關係。那我就只能當廢品扔掉了。」

  顧清歡眼神晃了晃。

  其實她一直都想弄清楚,當初她和陸安寧被調換的真相。

  可顧家這邊已經沒人能她答案。

  她自己也查過,翻來覆去卻始終找不到有用的線索。

  那盒舊物里會不會藏著什麼?

  顧清歡很清楚,這很可能是陸安寧故意拋出來的餌。

  可偏偏這個餌,恰好釣在了她最放不下的地方。

  「好。」顧清歡答應了下來,「我去。」

  「太好了!」陸安寧透著歡喜,「那後天見,我等你哦。」

  通話結束,屏幕暗了下去。

  顧清歡把手機放回桌面。

  卻不小心點到了朋友圈的圖標。

  頁面一下子刷新開來。

  最上面的一條,就是陸安寧剛剛發的動態。

  配圖是只等人高的手工毛絨小熊。

  小熊坐在一片柔軟的地毯上,毛色蓬鬆,渾身上下鑲嵌著無數細碎的鑽石,在光下一閃一閃,晃得人眼睛發花。

  一看就是陸安寧會喜歡的東西。

  漂亮誇張,又貴得明明白白。

  因為還是未完成的版本,照片邊緣還能看到有個人影,正蹲在地上低著頭編織。

  陸安寧拍得很模糊,那道身影幾乎只剩個輪廓。

  可顧清歡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墨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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