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順路了
顧清歡在病床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監護儀上的數字又跳了幾下,才起身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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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在走廊另一頭。
她敲了兩下,裡面的人抬頭看見她,示意她進來坐。
「顧小姐,你母親這兩天的情況確實出現了反覆。」醫生把片子推到她面前,斟酌著用詞,「她的基能指標波動比較大,我們已經調整了用藥,暫時穩住了。不過說實話,以我們醫院的條件能做的也就是維持。想要抓住甦醒的契機,需要更專業的團隊和設備。」
「如果你們家屬有條件,我建議還是轉到更好的醫院去,時間拖得越久,越被動。」
顧清歡臉色僵了僵,有些侷促地問:「轉院……大概要多少費用?」
醫生報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她聽完,嘴唇動了動,一時沒發出聲音。
這個數字對現在的她來說,近乎天文。
說起來,母親眼下這些醫藥費,大半都是墨淮清施捨似給的。
所以那些在背後笑她是撈女的人,其實也沒說錯。
如今,她把同樣的目光轉到了祝晏升身上。
只是這一次,情況有些不同。
生命值雖然漲得很快,可兩人之間還沒有牽涉到金錢上的往來。
這筆錢,又該從哪裡來?
「我會想辦法的。」顧清歡垂下眼,聲音放得很輕:「麻煩你,先幫我把現在的情況穩住。」
醫生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陰沉下來。
顧清歡攏了攏外套,沿著路邊慢慢往最近的地鐵站走。
這樣的天色,跟她此刻的心情倒是出奇地相配。
路過一條小街的時候,她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街角有一家不大的手工店,櫥窗里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她本來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視線卻被一個巴掌大的水晶球吸引。
球體裡立著一個小小的木偶人,穿著黑色西裝坐在椅子上。
看起來很冷漠,又意外的有些……孤獨。
顧清歡盯著看了好幾秒,莫名覺得這個小人偶很像祝晏升。
她推門進去,沒怎麼猶豫就把它買了下來。
到了地鐵站,正是下午人不算多的時段。
顧清歡找了個位置坐下,給祝晏升發消息:「祝先生,我明天去醫院還會在車裡看到你嗎?」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
大約幾分鐘後,那邊回了過來:「有事?」
「沒有,就是覺得今天跟你一個車,去醫院的路上好像時間變得很快。」
這次,對面沉默了更久。
列車進站又出站,車廂輕輕晃動著,她的目光始終沒從屏幕上移開。
終於,新消息跳了出來:
「不順路了。」
顧清歡嘴角往下撇了撇,有點失望。
不住的反思著是不是因為母親轉院需要一大筆錢,她太迫切地想把祝晏升抓牢,所以才會這樣沉不住氣,連一句尋常的話都說得刻意?
顧清歡回到學校的時候,天快黑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她拎著裝著水晶球的紙袋,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餵。」
帶笑的男聲冷不丁從斜前方傳來,隨即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顧清歡腳步一頓,可抬眼望去,站在路燈下的人卻不是墨淮清。
易夜穿著件寬鬆的淺色衛衣,外面隨意套著件牛仔外套,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她。
「怎麼看見我這麼失望?」易夜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勾了勾唇,「虧我還特意跑去醫院說想看看你,結果護士告訴我,你早就辦了出院。」
顧清歡想起來,祝晏升說過的,最先把她救出來的人是易夜。
按理說,她該是感激。
可念頭一轉。
昨天陸遂安把她關進去的時候,易夜分明不在現場。
那他是怎麼知道她被關在那種地方的?
何況,他是陸安寧身邊的人。
顧清歡早學會了對陸安寧圈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多留一分心眼。
她沉默了片刻,平靜地問:「你是怎麼知道我被關起來的?」
易夜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
「聽陸安寧他們說的啊。」他答得坦蕩:「他們幾個聚在一起聊得挺開心,我就聽了一耳朵。我想著,你看起來身體本來就不太好的樣子,萬一關久了出點什麼事,那可就麻煩了,所以就偷摸著過去看了眼。」
他說著,嘖了一聲:「結果倒好,我進去的時候你人都暈過去了。」
「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想著先把你送去醫院。誰知道人剛抱出來,半路就撞上了上次宴會上帶你走的男人。」
「他好像誤會是我對你做了什麼,那臉色黑得跟什麼似的,上來就兇巴巴地讓我放開你。」易夜說著,把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捲起袖口亮出自己的手腕,「喏,你看,這就是他的傑作。」
路燈下,他腕骨上赫然橫著一圈泛紅的指痕。
顧清歡不由怔忪。
昨天祝晏升說救她的過程時是那樣的雲淡風輕。
讓人很難聯想到,他情緒爆發時的模樣。
所以,如果易夜說的都是真的。
他在那時,也是很緊張自己情況的?
顧清歡意外的獲取到了隱秘。
可是……易夜這個人真的信得過嗎?
她眼睛看著他,像是在掂量著他每一個字的分量。
易夜隨即玩味地笑了起來,微微俯下身湊近了些:「小清歡,所以你平時戒心都這麼高嗎?」
「可我聽說過你不少事情呢。還以為你是那種很隨和的人。」
顧清歡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無非是她為了墨淮清低聲下氣追在人後頭當舔狗。
這種落在旁人眼裡,大概就是個沒什麼脾氣,誰都能拿捏的軟柿子。
「所以……」易夜見她不出聲,又笑著落下一句:「我救了你,難道連一句謝謝都換不回來?」
顧清歡垂下眼逐漸收起防備,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裡認認真真地開口:「謝謝你。」
「這就對了嘛。」易夜笑眯眯地順著杆往上爬,顯然並不準備一句謝謝就完事。
「既然你都承認了這份恩情,那再順帶請我吃頓飯,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