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是我護著鄭屠,你又待如何
隨著聲音,門帘兒一挑,一個身穿青色公服,圓領大袖襴袍,頭戴平腳幞頭,革帶,烏皮靴的青年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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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衫,戴著頭巾的中年人,再往後是四個穿著輕札皮甲,挎著腰刀的土兵,
穿著公服的青年,站在門口,身後的中年人哈著的腰都成九十度了,一臉諂媚的笑,
店主人抬頭衝著中年人叫道,
「東家,東家救命啊!」
這個中年人就是潘家酒樓的東家潘明海,他給店主人使了個眼色,這才伸手請青年坐下。
那青年一甩袍袖,大模大樣地坐在椅子上,正和秦陌打了個照面,青年端坐在椅子上,輕輕的瞟了秦陌一眼。
「喲,秦提轄好興致,領了相公的鈞旨,不去追捕魯達那廝,反倒有閒工夫在酒樓里吆五喝六,真真兒的讓人恥笑。」
這個人名叫張懷安,是九城巡檢司的巡檢,品級比秦陌低了一級,但是人家是正規軍,帶的軍漢都是本州土兵-地方上招的兵,雖然比不上禁軍,但可以穿著皮甲,不像秦陌,帶著軍漢連武器都不讓拿,只有棒子。
張懷安在渭城也是大名鼎鼎的浪蕩子,和秦陌齊名,倆人天生的就是不對付,誰看誰都不順眼。
秦陌鼻子裡哼了一聲,
「跟你說過幾次了?那臉上的粉就不能往脖子上再拍一點兒,現在整個倆色兒,以後出門別說認識我,小爺我丟不起這人。」
張懷安本來還在微笑,右手翹起蘭花指點在了腮幫子上,聽了秦陌這句話,他的臉陡然變色,啪的一下,手掌拍在了桌子上,酒杯都震倒了,
秦陌的腳微微一用力,椅子往後挪了一點,濺下來的酒水沒有迸到他的身上,秦陌扯下汗巾擦了擦手,隨手又把汗巾給扔了,他的潔癖又犯了,用過的東西不會再用。
張懷安指著秦陌,
「秦陌,我明告訴你,狀元橋下面的這一片買賣家,都歸本官罩著,誰要想搗亂,就是不給我張懷安面子。」
秦陌不屑地說道,
「張懷安,我不給你面子又能如何?你還能吃了我?」
張懷安緩緩地站起身,陰陰地一笑,從懷裡掏出半塊虎符,拍在了桌上。
「秦陌私刑欺壓商戶、勒索酒樓、借鄭屠命案亂施淫威,某要當場拿問、摘他提轄腰牌、押入大牢!」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潘明海一聽大喜,這每月送出的銀兩真不白送,張大官人有事兒是真上啊!
店主人和酒保在一旁竊竊私喜,總算出了這口惡氣,
那幾個拿棒子的軍漢一聽,立馬就不敢動了,
隨著張懷安的話聲一落,門外的四個土兵立馬闖了進來,按著腰刀站在了秦陌面前。
「提轄官人,恕小人無禮,我們大人有令,請隨我們往御史衙門走一趟吧。」
秦陌翹起二郎腿,冷冷的說道。
「張懷安,你這廝不過是個八品的武官,憑什麼抓我?」
張懷安俯身過來,盯著秦陌的眼睛說道。
「鄭屠無辜身死,你藉機欺壓市井商戶、濫用私刑!你一個紈絝提轄,真當自己能在渭州城橫著走?今日本官便要為全城百姓除去你這個禍害。」
四個土兵抽出了腰刀,雪亮的刀尖兒指著秦陌的胸口。
「秦提轄,跟我們走吧。」
秦陌站了起來,他用手指推開胸口的刀尖,微笑著說道。
「張懷安,你知道為什麼我要來潘家酒樓嗎?」
張懷安一愣,這事兒他還真沒想過。
秦陌走到他的面前,從招文袋裡摸出了幾張紙,一字一句的說道。
「本官來潘家酒樓,就是來等你……」
張懷安一聽,就跟雷擊了一般,渾身顫抖了一下,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秦陌
「秦陌,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秦陌展顏一笑,用手裡的紙拍了拍張懷安的臉。
「你莫要以為本官不知道你和鄭屠的關係,兩年前,鄭屠將自己的小姨子一乘小轎抬進了你的別院,從那時起,你和鄭屠變成了連襟,是不是啊?張巡檢?」
張懷安大驚失色,往後倒退了兩步,指著秦陌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
秦陌擺了擺手。
「淨問一些廢話,難道你不知道沒有不透風的牆嗎?你們常年勾結,用虛錢實契來騙百姓,大發橫財,那鄭屠為什麼敢騙金家父女?敢強搶民女?
皆因他背後有你這位大靠山,金家父女便是做到死也還不清這筆債,還求告無門!張懷安,你認不認罪?」
張懷安臉上的肌肉顫抖著,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叫道。
「秦二,你血口噴人!誣陷本官,本官要去告你,去相公那裡告你,去御史大人那裡告你,你等著吃官司吧!」
說完他一揮手,四個土兵面面相覷,遲疑了一下,舉刀奔著秦陌沖了過來。
秦陌不慌不忙地在懷裡一掏,拿出了那塊朱紅色令牌,他大吼一聲。
「相公軍令在此!哪個敢動?」
四個土兵一見令牌,回頭看了張懷安一眼,他們遲疑了一下,秦陌鼻子裡哼了一聲,帶頭的土兵慌忙扔了手中的腰刀,撲通跪倒,一個勁兒的磕頭,後面跟著的三個也慌忙扔刀跪倒。
張懷安的臉一陣青一陣兒白,臉上的粉撲簌簌的往下掉。
秦陌看著他,繼續說道。
「鄭屠為你在狀元橋下的商家收孝敬銀子,所以他才敢報號鎮關西,每個月的初一,他都會把收來的銀子送入你的別院,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抵賴。
張懷安,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如果沒有你的發話,他潘家酒樓怎敢扣住金氏婦女?難道真當這渭城沒有王法了嗎?」
張懷安也是個破落戶,他冷笑一聲。
「秦二,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你又待如何?」
秦陌緩緩地收起了笑容。
「張懷安,你身為巡檢。私通惡徒、包庇惡霸、魚肉百姓、污壞官聲!來人將他拿下!」
幾個軍漢都傻了,這反轉的也太快了,見他們傻愣著,秦福氣得連連跺腳高聲大罵。
「你們這些殺千刀的賊配軍,連小官人的話都不聽了嗎?」
軍漢們恍然大悟,上前就把張懷安給摁住了。
張懷安拼命大叫。
「我是朝廷巡檢!你們竟敢動我?」
秦陌冷哼一聲。
「命案當前、罪證確鑿,本官先行拿問,事後稟呈經略相公!天塌下來,有本官頂著。」
剛才囂張的張懷安,瞬間被按跪在地、顏面盡碎,酒樓的東家和店主人瞬間臉白如紙、當場嚇癱了,
秦陌踩著張懷安,冷聲說道,
「鄭屠只是狗,你,才是渭城真正藏著的惡根,今日,一併拿了!所有人全都帶走!」
店主人和酒保嚇得磕頭磕出血,拼命求饒,潘明海癱在地上,眼珠亂轉,忽然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大喊。
「提轄官人饒命,小人知道魯達藏在哪裡!願將功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