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忘了正月十五魯達揍你的事兒了嗎


  秦陌聞言,噢了一聲轉過身來,看著潘明海,潘明海嚇得渾身直哆嗦,張著大嘴,呲著大黃牙,一個勁兒的叫喊。

  「提轄官人,小人真的知道魯達這廝在哪兒,懇請官人給小人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秦陌眼珠一轉,重新走回來,坐在了椅子上,秦福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

  「小官人,張懷安那廝該如何處置?」

  秦陌冷冷一笑。

  「送去經略府,押入大牢,有人會收拾他。」

  秦福愣了,見小官人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他總有種感覺,眼前的小官人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跳脫,

  秦陌繼續說道。

  「福伯,你真以為張懷安得罪的是我?我明告訴你,他得罪了整個經略司上上下下的人,渭城最有油水的地方,便是這狀元橋下,

  那許多去處,每朝每日都有閒錢,月終也有三二百兩銀子的好處,就是這地盤裡店家、賭坊按月交的保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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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是要在這狀元橋地界開店,按月要納閒錢,錢送足了,便無人來攪擾生意,若是不納,不出三日,攤子便要被人掀翻。

  而替張懷安收這錢的,便是號稱鎮關西的鄭屠,否則的話,就憑一個殺豬賣肉的屠夫,也敢叫這個名號?」

  秦福明白了,這是有人借小官人之手,掀翻了張懷安,把這狀元橋下偌大的買賣收歸麾下,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能做出這事兒的人整個渭城不超過三個,經略相公,御史大人,而他們不可能看重這蠅頭小利,最後這個莫非是……

  秦福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

  秦陌微微一笑,站了起來,來到了窗前,推開窗戶,一股風沙席捲而來,他連忙捂住嘴巴,

  只見幾個軍漢剛將張懷安押到了樓下,王啟明便率領著十幾個禁軍騎著馬趕到,

  他的手一揮,兩個禁軍一夾馬腹,戰馬稀溜溜一聲暴叫,往前竄了兩步,兩名禁軍哈腰探手,將張懷安擒到了馬鞍橋上。

  王啟明抬頭看了看秦陌,打了個手勢,秦陌微微點頭,王啟明率領著禁軍轉身離去……

  秦福站在秦陌身邊,他喃喃說道。

  「真的是管勾陳大人?他不是一向標榜清正廉潔,克己奉公嗎?怎麼也如此般行事?」

  秦陌意味深長的看了秦福一眼,然後回到椅子上坐下,

  「清官?再清正廉明,他也是需要吃飯的。」

  秦陌轉頭看著潘明海,潘明海仰著頭,他的兩顆大黃牙,上嘴唇都包不住,上面還有一片菜葉,秦陌噁心地掏出香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擺了擺手,示意他快說。

  潘明海不知道提轄官人有潔癖,他還賤乎乎的往前多跪了半步。

  秦陌拉開椅子,沒有理他,

  潘明海連忙說道。

  「小人料想魯達那廝打死人以後,必會逃跑,便在四門裡埋下了眼線,正好撞見魯達那廝,出了北城門,往代州方向去了。」

  秦陌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緩緩問道。

  「你的意思是……你的人還在跟著魯達。〞

  潘明海滿臉堆笑,他是知道鄭屠和張懷安之間的關係的,所以一聽說魯達三拳打死了鄭屠,他便留上心了,趕緊叫幾個心腹的潑皮無賴,去渭州城四門等著魯達,一探到魯達有落腳之處,便速來回報。

  潘明海本來想把這個消息獻給張懷安,這回鄭屠一死,張懷安無論如何都要為他報仇,到時候自己憑著這個功勞,說不定能把收錢的活攬到自己手下,到時候狀元橋這塊地方,他就說了算了。

  現在一看張懷安被抓走了,他連忙把這個消息貢獻了出來,沒想到真的引起了秦陌的注意。

  秦陌微微闔上眼睛,好一會兒才說道。

  「潘東家,本官向來是有功則獎,有過則罰,你現在讓你的人帶著本官找到魯達,本官便抬舉抬舉你,以後狀元橋下,這每天納閒錢的勾當,並由你來負責,還是老規矩,每月初一帶著財物和帳本,交予我這老家人。」

  潘明海心中狂喜,張懷安當初死活不肯鬆口的差事,竟被秦提轄一口應允。

  想到這兒,他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片刻後,他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回來,滿臉堆笑地高高舉起。

  「大官人,小人這裡有些孝敬,望官人笑納。」

  秦陌微微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徑直走了出去,他身後的秦福捧著被塞進懷裡的木匣目瞪口呆,他沒想到在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回頭錢兒。

  ……

  出了潘家酒樓,秦陌翻身上了坐騎,要不是上輩子他在呼倫貝爾待過一段兒,這馬他還真上不來,

  一騎上馬就想起他的那輛Ferrari Amalfi,全球限量首發,剛拿到手沒到兩個月,就穿到這邊兒來了,可惜了,還沒開夠呢,

  一個軍漢上前單膝跪倒,

  「小官人,咱們現在去哪裡?」

  秦陌騎在馬上,厚實的皮馬鞍,硌得屁股疼,他解下腿旁的馬鞭一指城門,

  「自然是追捕兇徒魯達!」

  說罷意氣風發一夾馬腹,喝一聲,驅馬向前,他的坐騎抬腿剛要竄出去,從酒樓里跑出來的秦福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抓住馬韁繩。

  「小官人何往?〞

  秦陌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明白何往是什麼意思,他氣的用馬鞭敲了敲秦福的手。

  「我說福伯,你是不是有病?還何往?我釣魚去!你問的這不廢話嗎?我當然是去抓兇徒魯達了。〞

  秦福的手被馬韁繩勒得生疼,他呲牙咧嘴的叫道。

  「小官人,你便帶著這幾個賊配軍,去追那強人魯達?恕小人直言,您打得過他嗎?」

  秦陌正在馬上趾高氣揚,這騎馬的感覺比開車更爽,聽到了秦福的靈魂發問,他差點兒一口氣兒沒上來,被噎死。

  秦陌氣急敗壞的指著秦福。

  「好你個老殺才,竟敢瞧不起本官?你莫不是想討打?」

  秦福看了看周圍,真是欲哭無淚,他跺著腳,小聲說道。

  「我的小官人哪,您忘了今年正月十五放花燈,魯達那廝喝多了,在醉仙樓將七個人給打了?其中就有您,您在家裡整整躺了半個月才起床,自那以後您不是看到魯達那廝便繞路走嗎?」

  秦陌一下子就想起來了,自己雖然也練過幾下拳腳,但是他跟魯達一比……根本沒有可比性。

  秦陌小聲咬著牙問秦福。

  「魯達那廝不是欠著本官錢嗎?他還敢沖我動手?」

  秦福鬆開馬韁繩,撇了撇嘴,遲疑了一下才說道。

  「就是因為您向他討債,所以他才揍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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