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是個廢物
李武率著禁軍趕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進軍出城要辦的手續更多，還要拿朱漆傳令令牌，找監倉官領取半個月的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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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麻煩事兒辦下來，時間早得了才怪呢。
秦陌犯愁了，他兩輩子都沒帶過兵，哪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呢？是出城，還是回軍營啊？
李武撇了撇嘴，暗暗地罵了一聲，沒用的浪蕩子，但是他還不能得罪秦陌，只能上前拱了拱手。
「秦提轄官人自去，我帶著本都兵馬在城外駐紮。」
秦陌一聽樂了，他可不想在荒郊野外紮營露宿，他剛要說話，一個叫李狗兒的軍漢湊了過來，咧著大嘴低聲說道。
「小官人容稟，適才福伯走的時候已經交代好，讓我等護送您回去休息，這裡留下人，買幾瓮酒，幾腔羊，給您犒勞軍士用。」
秦陌聽了點點頭，上了坐騎，暗暗嘆了口氣，原來自己真是個廢物，
李武見秦陌頭也不回的打馬而去，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原以為這個浪蕩子儘管紈絝，但平時出手甚闊，
這回率領著自己這一都軍士出去執行命令，怎麼也要好酒好肉的犒勞一番，
沒想到這廝竟連人情世故都不懂，別說酒肉了，連口水都沒有，氣的他當時就想帶著軍士們回軍營，可是想了想，又嘆了口氣，
鈐轄大人的軍令豈容違抗？平時頂個嘴便是二十棒子，更別說帶兵出來，稍有不慎，自己的小命難保。
禁軍軍士們一聽，此次出來執行任務，竟然連酒肉都沒有，都垂頭喪氣的跟李武出了城，離城五里安營紮寨，
沒想到過了兩刻鐘，幾個秦陌隨身的軍漢竟然挑著幾瓮酒，趕著五腔肥羊來到了軍營，有吃有喝，軍心大漲，禁軍的軍士們全都歡呼了起來……
……
秦陌以為軍漢會帶他回府，誰知李狗兒竟然帶他來到了慶豐樓，
大魏朝酒樓分兩種，一種叫做正店，是有官府許可，可以自己釀酒的大酒樓，招牌大多叫「XX樓」，有雅間、歌伎，接待官宦軍將，檔次最高。
還有一種叫做腳店，這種酒肆不能自釀，從正店批酒來賣，也能食宿，邊城街頭最多，名字也起得隨便些，
慶豐樓就是正店，它的規模在渭州城也首屈一指，潘家酒樓跟他一比，簡直是小兒科，
這種正店的東家都不是尋常人的，沒人敢到這裡搗亂，更別提收保護費了。
秦陌策馬立在慶豐樓下，一時間呆住了，小二哥一看見他，立刻眉開眼笑，快步跑上來，趴在了地上，仰著臉兒笑道。
「大官人來了，可想死鴛鴦了，這幾日為了大官人沒有來看她，還摔了杯盞。」
秦陌摸摸下巴在想鴛鴦是誰時，剛想翻身下馬，他愣住了，腳底下趴著個人，可怎麼下馬呢？這是碰瓷兒嗎？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李狗兒一腳把店小二踢開，張牙舞爪的罵道。
「滾開，你個賊胚，我家官人自有我等伺候，哪輪到你來獻殷勤？」
說完笑嘻嘻的趴在了地上，秦陌這個土包子，這才知道，原來是要踩著他的後背才能下馬，就跟上輩子大酒店門口的代客泊車差不多。
秦陌皺了皺眉頭，他可從來沒這麼拿人不當人看過，踩著一個人下馬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狗兒，你站起來，我能自己下馬。」
李狗兒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哭喪著臉爬了起來，旁邊的兩個軍漢捂著嘴兒一邊笑著，一邊罵道。
「叫你不當人，為了討好小官人，連人家小二的活兒都搶。」
李狗兒委屈的捂著臉躲在一旁，店小二洋洋得意地走過來，衝著他哼了一聲，又趴在了秦陌的腳下。
秦陌氣得甩蹬離鞍，從另一側下了馬，結果另一側一下馬有點兒不習慣，兩條大腿的肌肉被拉傷了，他只能岔開雙腿，上了酒樓。
慶豐樓占地能有十畝，前面喝酒，後面可以聽曲兒留宿，店小二哭喪著臉在前面引路，後面跟著哭喪著臉的李狗兒，
路過的人只看他們，以為這兩個人家裡出啥事兒了？
秦陌忍著疼，來到了一個包間兒，店小二一挑門帘兒，請秦陌進去，秦陌哼了一聲，從自己的招文袋裡掏出一個銀角子扔給了他，
店小二接過賞錢，樂了，他沒想到自己還能得到賞錢，這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請秦陌坐下以後，單膝跪下道。
「大官人，今日想吃點什麼？」
秦陌還沒說話，李狗兒在旁邊咬牙切齒地踢了店小二一腳。
「混帳，我家官人來了還須問？撿好的往上端便是，還怕不給你錢？」
店小二都快氣瘋了，這廝就是看自己拿了賞錢嫉妒，他不敢怠慢，連忙磕了個頭跑了出去，到了門口才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殺千刀的賊配軍，願你明天走路便被馬車撞死。」
秦陌自從穿越以來，只覺得耳聰目明，特別靈敏，小二的這一句話，只有他聽在了耳朵里，他忍不住笑了，這兩個狗才像極了。深宅大院裡爭風吃醋的婦人。
不大一會兒，店主人滿臉堆笑的，邊作揖邊進來，
「提轄官人，本店今日有乳炊羊、炙羊腰，還有鵪子羹，鮮魚是今早涇河撈的，可做膾，素的有糟筍、姜辣蘿蔔。主食有胡餅、臊子湯餅。羊羔酒新釀好了，最是溫養。」
李狗兒看了看秦陌的臉色，上前一步，拍了一下桌子。
「統統上來，做得好，我家官人自然有賞。」
店主人連忙答應一聲，
「提轄官人，是否還讓鴛鴦服侍你飲酒作樂？」
秦陌當時就蒙圈了，鴛鴦？什麼鳥？還沒等他說話，李狗兒抬腿就踢了店主人一腳，惡狠狠的罵道。
「直娘賊，哪來的這許多囉嗦？趕緊把鴛鴦姑娘請上來，沒有她，我家小官人如何吃得進酒水？」
看著他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秦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這下他可真明白了什麼叫狗仗人勢，
店主人就捂著屁股溜了出去，
秦陌揚了揚眉毛，低聲問道：
「鴛鴦是誰？我認得她？」
李狗兒猛地一怔，跟著臉色一變，慌忙往兩邊瞟，壓低了聲音，急得額頭冒汗，
「我的小官人！這話怎好當著旁人問？兩年前您尚是童子，那一回……便是鴛鴦姑娘得了您的頭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