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突如其來的刺殺
李狗兒一句話落地,包房裡一時靜了,
燭火跳了跳,映得秦陌臉上漲紅一片,他還沒來得及細問這鴛鴦姑娘是何等模樣,
廊外忽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響,細得如同一隻狸貓跑過去,尋常人聽不出來,可秦陌穿越之後耳力異於常人,心頭狂跳不已,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他抬手按住李狗兒的胳膊,低聲喝道,
「閉嘴!」
李狗兒一怔,還當是自己說錯話惹惱了小官人,正要賠笑,就聽隔壁雅間嘩啦一聲,好像是杯子摔在了地上,緊跟著包房外兩個站著的軍漢,連呼救都沒發出來,只悶哼了兩聲,便沒了動靜。
「不好!」
李狗兒渾身汗毛倒豎,噌地抽出腰間短棍,擋在秦陌身前。
窗外黑影一閃,兩扇雕花木窗「哐當」一聲被人撞碎!
三個黑衣漢子,臉上蒙著青布,手中各持一柄窄刃解腕刀,踩著窗沿翻進屋來,殺氣撲面。
當先一人盯住秦陌,咬牙低喝一聲,
「便是姓秦的這個賊子,張大哥吩咐,取他的首級,賞銀百兩!」
秦陌心裡咯噔一下,聽這話的意思是張懷安的人,要取自己的性命,他站起來倒退一步,看了看窗口,想著怎麼樣跳下去。
包房本就不大,桌椅盤盞羅列,騰挪不開,想逃都逃不掉。
只聽李狗兒大叫一聲,舉棍就撲向了刺客。
秦陌嚇了一跳,他原以為李狗兒擅長溜須拍馬,肯定是個膽子小沒用的傢伙啊,沒想到這廝倒是悍勇無比,
棍刀相加,「錚」的一聲火星四濺,這幾個都是邊關逃出來的悍匪,手上沾過人命,身手遠非一個軍漢可比。不過三兩下,李狗兒便被逼得連連後退,胳膊上早被劃開一道深口,鮮血順著小臂淌下來。
「小官人快走!」
李狗兒嘶吼一聲,拼著硬吃一刀,揮舞著棍子逼退一人。
秦陌大腿方才下馬時拉傷,此刻腿根一陣抽痛,他活動了一下,才舒服了許多,
面對著幾個拿著刀的悍匪,他心神不亂,上輩子就心思沉穩,否則也做不了法醫這行,
他一眼瞧出這三人配合有度,一個堵窗口,一個守房門,剩下那個直取自己,擺明了不打算留活口。
正在這時,店小二捧著一個碩大的托盤,掀開門帘兒進來,上面的乳炊羊、炙羊腰還冒著熱氣,羊羔酒在酒壺裡溫著。
秦陌不往後躲,反手一把提起沉甸甸的錫酒壺,看準了沖在最前那刺客,猛地將一壺滾燙酒水潑了出去。
「啊——!」
那刺客萬萬沒料到他不抽兵器,反倒用酒,滾燙的酒液潑在臉上,燙得他睜不開眼,痛得失聲慘叫,手裡尖刀也拿捏不住,噹啷落地。
趁這一瞬,秦陌跨步上前,不避刀鋒,側身拿肩膀狠狠撞在那人胸口。那漢子本就劇痛難當,重心一失,直直撞在後方木柱上,腦袋重重磕上去,哼都沒哼一聲,順著柱子滑落在地。
剩下二人見同伴一招便倒,心頭一驚,一前一後合圍上來。門口那刺客一刀劈向秦陌腰側,李狗兒不顧傷勢橫棍格擋,刀刃深深砍入他棍中,震得他虎口開裂,趕緊鬆開了手。
廊外此時才亂了!樓里食客聽見打鬥驚叫,歌伎停了絲竹,店主人跌跌撞撞往這邊跑,遠遠大喊,
「有強人!快叫巡城的兵!」
二樓其餘雅間的客人嚇得四散,可這幾個刺客為了賞銀,哪裡肯收手。剩下那蒙面漢子棄了李狗兒,縱身撲向秦陌,短刀直刺心口。
秦陌腳下微微一錯,避開刀尖,一把扣住對方握刀的手腕,借著他前沖之勢,順勢從空間裡取出一柄手術刀,只聽一聲輕響,那刺客的手腕被手術刀刺入,他尖刀脫手。
秦陌毫不留情,手術反手插進了他的咽喉,那人眼睛一翻,慌忙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間咕咚咕咚冒了出來,他雙手捂住脖子軟倒在地,不停的抽搐,
最後一名刺客見兩個弟兄盡數栽了,自知今日絕難成事,眼中凶光大盛,竟然不逃,反摸出腰間一柄淬了毒的短匕,嘶吼著捨命撲來,想要和秦陌同歸於盡。
「賊廝鳥!」
李狗兒紅著眼撲上來攔,卻被對方一腳踹在小腹,滾到一邊。
眼看短匕離秦陌胸口不過尺許,秦陌不退反進,一手攥住他蒙面的青布,猛地往下一扯。那刺客視線一亂,秦陌膝頭狠狠頂在他小腹,緊跟著一手扣住後頸,狠狠往桌面摜去!
「嘭!」
滿桌的瓷盤盡數崩碎,那刺客腦袋撞在硬木桌沿,當場昏死過去。
瞬息之間,三名刺客盡數放倒。
廂房裡狼藉一片,酒香、肉香混著血腥氣飄散開。
李狗兒捂著流血的胳膊,喘著粗氣,呆呆望著立在滿地狼藉里的秦陌,先前只當自家小官人是個只懂風月的紈絝,哪裡想到動手這般狠利利落。
秦陌胸口微微起伏,腿上拉傷之處疼得鑽心,面上卻不見半分慌亂。他俯身從昏死的刺客懷裡搜出一張字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字:事成,歸報懷安。
「果然是他。」
秦陌指尖捻著字條,眼底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廊道一陣急促腳步,慶豐樓的護院、夥計簇擁著一個人影過來,正是方才店主人提過的鴛鴦。
她一身素色羅裙,鬢邊簪一支銀花,臉色煞白,一雙眼直直落在秦陌身上,又瞥過滿地黑衣刺客,聲音微微發顫,
「提轄官人,你……沒事?」
秦陌抬眼看向她,心中忽然想起李狗兒方才那句話,一時間心頭百味雜陳,還不曾答話,樓下傳來馬蹄轟隆之聲,甲葉碰撞嘩嘩作響。
是城外駐紮的李武,方才樓里大亂,早有人跑去城外報信。李武一聽秦提轄遇刺,哪裡還敢耽擱,點起一都禁軍,策馬直奔慶豐樓,此刻已經把整座酒樓團團圍死,甲士持刀,守住所有門窗出口。
李武大步衝上二樓,一眼看見廂房內倒著的刺客,又見秦陌安然站在當中,不由得心頭巨震,連忙抱拳躬身,
「末將遲來,險些害了提轄性命!這些刺客如何處置?」
秦陌將那張字條遞給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鎖拿這三個活口,帶回軍營嚴加拷問。張懷安敢在渭州正店之中遣人行刺朝廷武官,這一樁,咱們好好跟他算。」
李武雙手接過字條,目光一掃,神色肅然,立刻回身吩咐禁軍入樓,捆縛刺客,封鎖慶豐樓,不許任何人隨意離開。
方才還鬧哄哄的酒樓,轉瞬便被禁軍壓得死寂。四周食客遠遠望著廂房門口那道身影,先前只道秦陌是流連樂營的浪蕩子,此刻人人心裡都改了念頭:這位秦提轄,哪裡是什麼好拿捏的紈絝,竟是個臨危不亂、出手狠絕的厲害人物。
一旁的李狗兒忘了疼,挺著受傷的胳膊,揚著頭,得意洋洋地掃過周遭眾人,那神氣,仿佛方才出手擒賊的是他自己。
鴛鴦立在廊邊,目光牢牢鎖在秦陌臉上,低聲輕喚,
「官人……」
秦陌轉頭看向她,燭火落在她眉眼之間,這個婦人雖然只有五六分顏色,但是那微蹙的眉頭,反倒讓人有幾分憐愛。
只是秦陌現在沒有別的心思,張懷安這個人,是有名的睚眥必報,恐怕他今天晚上派來的,不光是這一路刺客,
想到這兒,秦陌慌忙叫過李武,低聲囑咐了兩句,今天晚上說出大天來,他也得到軍營里去住,寧可聞著那些廝殺的汗臭味兒,也比在這兒丟了小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