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亡


  秦陌沒有在城內進餐,他帶著李武包紮了一下,便急匆匆地趕回了城外的軍營,

  此刻軍營之內。燃著十幾處篝火。十多隻烤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李狗兒一見李武被抬著回來,他連忙迎上來,剛要開口詢問,一下子看到秦陌抱著個小女孩兒,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都咧到耳根子上了,心裡大叫:好麼,原來小官人喜歡這個調調兒,

  秦陌雖然不知道李狗兒想的是什麼,但是看到他那一副賊兮兮的笑容就知道他沒想好東西,秦陌踢了李狗兒一腳。

  「沒眼色的東西,沒看到李都頭受傷了嗎?趕緊找兩個親信,到城裡租輛馬車,送李都頭回渭州城修養,」

  李狗兒一聽這是正事兒,慌忙接過秦陌扔過來的十兩銀子,騎上馬跑回了京兆府,

  秦陌抱著沅沅來到了陳武的營帳,李武正低聲跟副都頭成海交代些什麼,見秦陌進來,慌忙掙扎著坐起來,秦陌連忙伸手制止了他,

  李武慚愧地抱了抱拳,

  「提轄官人,都怪下官武藝不精,才被賊人所傷,誤了官人的大事,請官人多多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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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陌掏出五十兩紋銀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也算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千萬別說見外的話,這點兒銀兩你收下,回去好好養傷。我等下回渭州城後再去看你。」

  李武捧著五十兩紋銀愣住了,他們都知道秦陌是個浪蕩子,出手大方,但是沒想到出手竟然這麼大方,一出手就是五十兩銀子,

  李武慌忙從茅草堆上爬了下來,拖著一條腿給秦陌磕頭,他一年的餉銀不過是五兩紋銀,秦墨這一出手就是他十年的收入,他怎麼能不激動?

  秦陌最煩看這種感激涕零的模樣,便拍拍李武的肩膀,從他的營帳里出來,

  秦陌吩咐烤全羊的伙頭兵,讓他們準備一份送到車裡,伙頭兵連忙笑呵呵的答應一聲,割了一盤肥嫩的腿肉端了過來。

  上了牛車,自有軍漢過來點著了炭籠,牛車車廂里頓時暖和了起來,小沅沅坐在牛車裡,摸摸這個摸摸那個,她從來沒坐過牛車,感覺特別的新奇。

  秦陌懶洋洋的躺在皮毛堆里,身上蓋著錦被,一邊餵著沅沅吃羊肉,一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兒,吃飽喝足了他也睡著了。

  ……

  次日清晨起來,秦陌吩咐加快行軍趕到代州雁門縣,中途除了補充給養,不許在州府休息,

  他發現了。自己是個遭災的體質。只要是在哪個州府停留,肯定會有事兒發生。現在距離經略相公給他的期限已經超了三天,如果再不抓緊趕路的話,恐怕到時候,魯達沒抓著,小種經略相公再扒他一層皮,

  軍漢們這幾天吃飽喝足,都把這次行軍當成了一次旅遊,一聽到提轄官人的吩咐,禁不住面面相覷,卻都不敢說話,陳武昨天連夜已經送回了渭州城,現在帶隊的是副都頭成海。

  成海這個人比較嚴謹,膽子比較小,所以特別聽話,秦陌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這一下可把軍卒們給坑壞了,

  尤其是看到人家官人躺在牛車裡,有吃有喝還暖和,自己光著腳丫子穿著一雙布鞋便急急趕路,便不禁埋怨了起來。

  可埋怨歸埋怨,路還是要趕的,本來還有六天的路程,但是這一急著趕路,第四天的中午他們趕到了雁門縣外,

  ……

  而此時,魯達在上午也趕到了雁門縣,進了城門便發生了一起變故。

  魯達一路奔逃半月,風塵裹面,腳上草鞋早已磨破,慌不擇路撞進雁門縣城。

  入得城門,眼前景象倒叫他愣住了。

  原以為北疆邊地,只會是荒寒的堡寨,沒有幾個人,連賣東西的都沒幾家。

  哪知這雁門縣市井喧騰,人煙稠密,尤其是茶坊酒肆旗幌招展,鋪面挨挨擠擠,南來的茶帛、塞外的皮貨,樣樣都有,雖是縣治,繁華竟不輸渭州城。

  只是這熱鬧里藏著一股肅殺之氣,街頭不時走過挎刀的禁軍、巡檢弓手,城牆上雉堞森嚴,州衙方向隱隱傳來鼓角。十字街口粉壁之下,擠著一大群百姓,圍著看官府新貼的榜文。

  魯達逃亡的心弦本就繃得緊緊,見人群聚集,也湊上去,他哪裡料到,榜上要拿的,正是他魯達。

  他身上穿的依舊是舊的軍漢短褐,沾滿塵土,鬢邊亂發粘結,腳上草鞋磨得底都薄了,腳趾頭露了出來。

  十字街口,一面白灰粉壁立在那兒,圍了黑壓壓一圈百姓,都伸著脖子往上面瞧,有人低聲念,有人咂舌議論。

  魯達本是粗人,不識字,心裡只當是官府尋常告示,好奇之下,也擠了進去。

  人群里有人拖著調子慢慢念道,

  「……渭州,打死鄭屠,行兇人魯達,身長八尺,面闊腮橫,腮邊有絡腮短胡……有捕獲者,賞錢一千貫;知情報官,賞五百貫……」

  這幾句話落進耳朵里,魯達渾身猛地一僵,後背唰地冒起一層冷汗。

  方才還看著熱鬧的街市,一瞬間像是冷了下來,周遭的人聲嗡嗡作響,聽不真切。他下意識的按住腰間短刀,肩頭繃緊,便要往後退。

  一隻乾瘦的手,忽然從旁邊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力道不大,一掙就能掙脫。

  魯達猛地轉頭,手已經按緊刀柄,正要發作。

  就見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正是金老兒,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提轄官人,噤聲!別轉頭,別露神色,隨老漢往側邊茶坊走幾步!」

  魯達心頭大亂,強壓下驚惶,不敢再往榜文上看,順著金老的力道,低著頭,裝作閒逛的路人,慢慢從人群里撤出來。

  離了粉壁幾步遠,金老兒才敢抬眼,偷偷瞥了一眼身後的弓手,低聲說道,

  「官人啊,你怎麼跑到雁門來了!這代州是沿邊重地,差役巡檢遍地都是,這榜文三天前就貼出來了,滿城都在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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