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建國以後沒丫鬟，沒人通知你？
看到她被嚇到不說話的樣子，賀星洲的語氣並未緩和，帶著厲色。
「手機買了是擺設嗎？如果連回家報平安這種基本禮貌也不懂，也不必寄住了，沒人有空到處找你！」
他想通一件事，收留一個半大不小的女孩是錯誤。
他不想接手。
賀星洲顯然也不是熱心的人，借這這次機會把脾氣差的一面展露無遺。
本以為這樣警告，她就不敢再想住他家了，但身前遲遲沒有傳來女孩的聲音。
低頭一看，姜萌正仰著頭，睜著圓圓的眼睛抿唇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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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賣萌？
下一瞬，那張臉上淚水奔涌而出，如同決堤洪水，前一滴還沒落地，後一滴已經滾下下頜，擦都來不及擦。
賀星洲眉頭一皺，捂她的嘴：「哭什麼？」
姜萌啜泣得氣兒都連不上，發出嗚嗚的悶聲：「你很討厭我，所以……抓住錯處……就想讓我換寄住家庭對嗎？」
她頂著紅彤彤的眸子控訴著。
周圍的人瞧過來，任誰看了都覺得是他在欺負小姑娘。
也沒做錯事，但賀星洲的氣勢一下就短了，「討厭說不上，單純厭蠢，而且你真的很麻煩知道嗎？」
姜萌左耳進右耳出，眼淚繼續發力。
「下午出來我沒帶現金，怎麼換藥？手機帶了，但手機卡被養母註銷了，打不了電話報平安，我不是故意讓你們擔心的。」
嗡嗡嗡地說些什麼？
賀星洲鬆開了手讓她重說。
雖然聽完了也覺得自己理虧，但還是認為姜萌住在他家不合適。
「就當我誤會你了，我道歉，但我的確不想你住我家，我們性別都不同，住在一起不方便，況且家裡也沒人照顧你。」
「嗯。」
「那你同意走了？」
「沒有，賀姨說你喜歡住魚排，只是偶爾跟我們住的，而且我不用別人照顧。」
女孩說得認真，卻給賀星洲氣笑了，「……所以是我被趕出來了？」
「不是趕你，而是我加入。」姜萌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賀姨說了我們以後是家人的。」
賀星洲無聲看著她。
少女咬著唇抑制哭聲，淚水卻不斷地從眼眶裡湧出來，抬眼看向他時，一雙眼濕漉漉地滿是委屈。
半晌，他語氣冷冷：「還杵著幹嘛？」
聞言，姜萌立馬擦掉眼淚，自覺爬上了三輪車的后座，安靜地蹲在角落裡，「謝謝。」
在少年看不見的角度，那張極具欺騙性的哭臉上，輕揚著笑意。
一路上姜萌想了很多，她無家可去。
賀姨很好，她想抓住這條藤蔓，想在媽媽的故鄉成年，而不是讓民政局再安排什麼別的照顧方案。
可從她進賀家開始，賀星洲的臉上就明晃晃寫著「不歡迎」三個字。
撒嬌？
乖乖聽話？
按照以前的經驗，他不吃這套。
沒想到她出其不意的溫情牌，把關過了。
車鑰匙被重新扭動，興許開車的人還在氣頭上，把手輕輕一擰，車子嗡的一下就飆出去了，輪轂往坑窪處碾過，速度一起，三輪車都快飛起來了。
姜萌在后座顛了五分鐘。
下車站定後整個胃都在翻江倒海，中午那股油膩的辣椒味好像要湧出來了。
她趕緊衝到洗手間想洗把臉，興許能好受些，剛開水龍頭，眼前的景象就旋轉起來。
好暈。
要不是雙手及時撐著洗手池，怕是要把額頭磕破了。
她緩了一會，乾嘔也沒嘔出來什麼。
抬手揉了揉肚子，嘀咕一聲：「真沒福氣。」
平時吃慣了剩飯，中午那頓正常的反而補過頭了？
姜萌剛從洗手間出來，家裡靜悄悄，發脾氣的人不見了。
可飯桌上的便利貼很明顯。
上面寫了家裡的WiFi密碼，旁邊放著一張SIM卡，一盒清淡的蒸排骨飯。
她先連了WiFi，微信瞬間彈出賀舒給她打的十來個電話記錄。
姜萌馬上報平安：【賀姨我到家了，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賀舒幾乎是秒回：【不怪你，只是沒帶錢怎麼不跟我說？走回去得多遠啊。】
萌萌子：【其實有機會逛逛村子也不錯。】
接著她把傍晚拍到的日落照發了過去。
賀舒：【行，到家就好好休息，睡覺前記得把門關好。】
萌萌子：【賀姨也早些睡˙ᵕ˙ᰔ】
牆上的鐘才八點。
姜萌吃完飯靠在沙發上休息，在一個月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這個點兒，她還在洗碗呢。
閒下來反而心情有點複雜。
姜萌拿了睡衣去洗漱，回房間手機亮了一下。
小禾苗：【你見到賀阿姨了嗎？她人怎麼樣，發現不對勁趕緊坐高鐵回來知道不！啊啊啊，你轉學了我可怎麼活啊～作業沒人給我抄了。】
小禾苗：【不過哥哥說他兩周後去你們那邊參加奧數比賽，我花了五百大洋求他帶我去，等我！】
姜萌立馬回了個微笑表情，【她很和善，我也終於能睡床了，等你來玩我請你吃飯。】
宋禾是姜萌的同桌兼好友，還是江家的對門鄰居。
班裡的人只覺得她性格清冷不理人，只有宋禾知道一切。
那晚的報警電話，就是宋家哥哥幫忙報的。
只是後來她住醫院裡，一直沒機會給人道聲謝。
兩人又聊了大半個小時，宋禾就被哥哥趕去睡覺了。
姜萌把SIM卡剛插手機里，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今晚的手機可真忙。
她點了接聽鍵，傳來一聲嬌媚的女性嗓音：「洲哥，約好的十點就快到了哦，怎麼還沒來？人家都等急了，今晚夜場客人多，你不來生意沒法做啊～」
姜萌一愣。
這張電話卡是賀星洲的？
電話那頭的人又嬌嬌地喊了兩聲洲哥，她有些無奈，只能接話：「洲、洲哥不在，你的話我會幫你傳達的。」
姜萌後知後覺這句話有些綠茶，又補了一句：「我是他妹妹。」
「哦～不在啊，我曉得了，妹妹再見。」
這句不知算調侃還是吃醋的話說完，電話就掛了。
姜萌長嘆了口氣。
明明滿滿睡意卻睡不著，許是因為陌生的環境，舒適的床，和今天的事……
她起身到了廚房把大米泡上，見洗衣機里的衣服還悶著，就順手拿出來了。
剛晾到一半就聽起了開門聲，她下意識蹲在角落，捂著頭無措的望著門口。
她明明……鎖好門的呀。
賀星洲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瞧見女孩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長睡裙，披散黑長髮，手裡攥著一個衣架和他的褲衩，神色慌張蹲在昏暗的陽台，很詭異。
少年掃了她一眼，「建國以後沒丫鬟，沒人通知你？」
姜萌怯懦起身，趕緊把褲衩叉上去，「我這就去睡。」
又想起那通電話，「剛才有人找你，說約了十點。」
「哦。」賀星洲開了一罐冰可樂，「你先用我的卡，等副卡到了再換回來。」
姜萌有些意外，嗯了聲。
她有些怕，準備回房，突然扭頭回報對方善意：「你去夜場的事，我不會告訴賀姨的。」
賀星洲斜斜撇了她一眼：「……那很感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