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去急診蹦迪！
昨天還是鐵公雞的賀老闆，今天大方地把時薪漲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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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萌揣著六十三元巨款回了家。
中午睡一覺起來，頭好像更疼了，掀開被子一看，身下紅了一片。
以前在江家老吃剩飯，長期營養不良，氣血雙虧，來姨媽容易缺血頭疼。
醫生姐姐讓她買點烏雞白鳳丸補補。
記是記住了，就是沒錢買。
今天還貪嘴吃了冰……
趁著血跡還沒幹透，姜萌趕緊把被套洗乾淨。
窗外的風幫忙翻開了課本，剛好是昨晚看到的頁數。
她坐在飯桌上休息，拿著筆虛虛指著，覺得重點的，就謄寫在空白筆記本上。
安靜的學習氛圍下，客廳不合時宜地傳來嘎嘣聲。
少年躺在沙發上咬脆脆冰，長腿搭在扶手上晃著，風扇對準自己吹，愜意得很。
姜萌側眸偷看。
牙口真好。
不過吃冰棍容易牙周敏感。
手掌氣血真足。
不過吃冰棍身體容易變虛。
腿比命長。
不過吃冰棍容易得老寒腿。
賀星洲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吃鳴哥給她買的冰棒。
「我做的，你饞也不給吃。」少年吃完冰棒，在空中做了一個投籃手勢，想把棍子投入垃圾桶內。
「咚」的一下投偏了，正好砸在姜萌的額頭上。
她本就不舒服，被砸一下好像更暈了。
姜萌頂著紅紅的眼圈看他，忍了再忍，終於炸毛，「你不要臉，那是鳴哥買給我的。」
那人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準頭，正經坐起來，聲音虛了幾分，「……誰讓你和鳴子笑我的。」
「嘴是我的，我笑笑都不行嗎？還有，鐵公雞和摳門都是你自己說的，標籤貼在別人身上就心安理得，貼在自己身上就小氣吧啦。」
女孩聲音本來就軟，即使罵人了也沒半點威懾力。
姜萌把棍子丟了回去，「你的度量，餵螞蟻都嫌小！」
姨媽期很暴躁。
跟小氣鬼待在一個空間會更暴躁。
她把書本一把捲起，夾在胳肢窩裡就要回房間。
房門即將關上，一隻腳卡在了縫隙里，「喂，聽說咸平中學校服挺貴的。」
校服？
她也想買，但還在湊錢。
等等。
他突然提起校服做什麼。
難道想笑話她沒錢買校服？
還是說想提防她借錢？
「學要上，校服貴也得買啊，我自己會搞定。」姜萌還在情緒中，語氣雖然還摻著委屈。
「倉底貨，看看。」賀星洲塞進來一個袋子。
姜萌往袋子裡瞥了一眼。
新的校服，包裝都沒拆。
所以什麼意思。
「看完了。」才罵完他小心眼，姜萌不覺得他會送……
「你的碼數，送你了。」
「？」她沒搞懂。
這半月里，姜萌和他零零碎碎也相處了一些時間，這人渾身是刺不好相處，他們之間的金錢關係也涇渭分明。
一套校服起碼一百多，這裡有兩套唉，真的送她嗎？
好心動。
要不象徵性地拉扯兩回，能顯得懂事些？
「還是不了，無功不受祿。」
姜萌把袋子推了回去，頭傲傲地抬起。
看著很有骨氣，可那雙圓杏眼亮晶晶的眨著，很難讓人看不出目的。
賀星洲把校服拿了出來，把吊牌扯下來，手指摩挲著衣服領口，眉頭微挑，似是在評估著什麼。
「也是，倉底貨穿著喇皮膚，不過這布料吸水性應該不錯，用來擦地——」
「別！」姜萌立馬低頭扶額，「嘶～頭還有點痛，要不這兩套校服就當你扔我棍子的補償吧。」
白送的她肯定要啊~
百分百的。
可十六歲的女孩子哪懂什麼演技，僅有的經驗都是看劇得來的，拙劣得讓人一眼看穿。
咦？被扔了一下就讓他賠償兩套新校服，好像有點碰瓷的意思。
怎麼辦？
姜萌後知後覺。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
整根脖子羞得通紅了。
但賀星洲竟然配合她的演出，「喲，額頭的傷好嚴重，頭骨怎麼都凹進去了，這會不會影響參加奧數比賽啊？」
他裝模作樣地恐慌起來，把校服塞到姜萌手裡，「不過兩套衣服就能補償到你實在太好了，快快，趕緊拿著。」
姜萌：「……」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壞。
他小時候在福利院就喜歡打趣她。
十年了，不認得她了還喜歡打趣她。
壞蛋哥哥。
被人看穿，姜萌臉上帶著未散盡的尷尬，硬著頭皮說了句感恩後，火急火燎把衣服洗了，免得小氣鬼後悔要收回。
分魚苗的時候免不了會碰到海水，剛才又洗了幾件貼身衣服，明明氣溫有37度，她的手指卻怎麼也捂不熱。
疲憊上了頭，姜萌捂著被子倒頭就睡。
賀星洲下午出去了一趟，到家已經凌晨兩點，家裡靜悄悄的，桌上還擺著他喝空了的可樂罐。
她沒吃晚飯？
如果吃了，應該順手就幫忙收拾了，可罐子還靜靜地立在飯桌中間……
賀星洲在客廳站了一會兒，姜萌從房裡出來了。
她臉頰是大片的潮紅，但又不是飽滿感的血色，走路飄忽得快要撞到他都沒察覺。
賀星洲後退一步，躲開，「你突然出來扮鬼啊？」
「我有些口乾，出來倒點水。」姜萌像是才看到他，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聞言，他淡淡丟了一個哦字。
家裡是兩層的自建房，一樓的兩間房歸賀舒和姜萌，賀星洲不常在這邊，二樓的雜物間收拾出來後，自然成了他的暫時落腳點。
在碼頭搬搬扛扛沾一身臭味，在二樓天台沖個冷水澡正合適。
夜深萬籟俱寂，漁村靜得只剩下外面潮汐起伏的聲響。
手機放在小桌椅上，屏幕亮得刺目，搜索框裡停著一行字：經期發燒只用物理降溫行嗎？
汗漬被衝掉，身上清爽了許多。
少年擦著頭髮，低頭掃過屏幕時，回想起姑姑在醫院對他說的話。
【別嫌她累贅。】
他煩躁地嘖了聲，迅速套了件T恤。
下樓時瞥見沙發上拱起了一團，賀星洲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虛虛在姜萌額頭一探。
果然，燙得能煎蛋了。
「喂，不想燒成弱智就趕緊起來。」他推她，動作又急又粗魯。
姜萌的腦子極度不清醒，睜眼時發現自己坐在了三輪車的后座上，身上還套了件大外套。
「大半夜你要帶我去哪兒啊？」她被顛得聲音漏氣，一卡一卡的。
拜她所賜，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睡覺時間又沒了，賀星洲的火氣正滋滋往頭上飆：
「帶你去急診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