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整盒都是你的
「發小？」
單可愛一下來了興致，家族遺傳的話癆屬性全開，一連串的問題往外冒：「男的女的呀，什麼時候來，我也能去嗎？漁村可大了，沒有導遊帶著可不行，要不帶上我吧……」
「你去不了。」單鳴直接打斷，「明天你得回咸平中學軍訓，我可不替你請假。」
單可愛嚎啕假哭，她顯然已經忘了這回事，「蒼天啊，愉快的暑假怎麼那麼短暫！」
「放心，明天軍訓你就會覺得時間過得像蝸牛了。」單鳴安慰道。
「大老粗，你不會安慰就把嘴縫起來吧～」
兄妹倆說著說著就鬧到小溪中間。
太陽西下，酷熱消散許多。
賀星洲的魚竿橫擱在膝頭，眼睛還閉著，可扣著竿柄的手指始終沒有鬆開，魚線時松時緊，剛才還纏繞在水裡的浮漂，竟然解開了。
他是真睡還是假睡啊？
疑惑盯了哥哥一會兒後，姜萌手裡的竹竿又有了動靜。
浮漂猛地往水裡扎，她明顯感覺到這次的比上一次的更沉了。
怔愣片刻，猝不及防地拽緊魚竿往回扯，可水下的力道大得驚人。
姜萌往後使勁仰著身子，腳下踩在了溪邊濕滑的青苔上，身子一晃，險些栽進小溪里。
「啊——」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剎那賀星洲就跑過來了。
僅兩步的距離，他伸手穩穩攥住魚竿後半截借力往外拉。
動靜吸引了單家兄妹。
兩人沒有過來幫忙，反而齊齊大喊加油。
水花嘩嘩翻湧，快要拽上來時，底下的龐然大物竟然掙脫出了鉤子，狂甩著魚尾，還一把扇倒了溪邊水桶。
兩條狡猾的魚回歸溪流，唰一下不見蹤影。
魚線驟然一松，兩人直直往後摔去。
空了的魚鉤往回一甩，恰好勾住了賀星洲的短袖下擺，嗤啦一聲，衣服側腰處被撕開一條手指那麼長的裂口。
少年下意識把自己墊在底下，粗糙的手掌緊護著妹妹的肩膀，隔著一層細軟的衣料，捏到了細軟的骨肉。
賀星洲怔愣片刻後趕緊把人推開。
到處亂甩的魚鉤被扔到地上，瞬間啞火。
姜萌也顧不得扭傷的腳踝，慌忙爬起來。
方才魚鉤鉤開布料，她心裡咯噔一下。
溪水裡不知道有多少微生物細菌，都附著在鉤子上，萬一划破扎進肉里，感染了可不得了。
她湊近兩步，聲音發緊，「對不起。」
姜萌微微傾身，想掀開那處衣服下擺查看，「你有被劃傷嗎？」
啪的一聲，手背被打了。
賀星洲後退兩步，手背在身後握拳。
掌心……酥酥麻麻的。
「沒扎到。」他錯開視線，語氣平穩。
單可愛和單鳴扯著個嗓子跑過來：「怎麼啦怎麼啦？怎麼摔狗吃屎了。」
「我回去換件衣服。」賀星洲臉上沒什麼情緒，拿上手機直接走了。
「摔傷沒有？」單可愛繞著姜萌轉了一圈。
姜萌搖著頭，輕輕搓著手背，眼定定地看著賀星洲離開的方向，「不過我好像惹哥哥生氣了。」
單鳴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你想多了，老洲一直都是那個臭臉。」
「對呀，你什麼時候見他笑過？」單可愛肚子咕嚕響，沒心沒肺地轉移話題，「不如我們先去吃飯吧，魚沒釣上來，我都餓了，待會讓哥哥把位置發給星洲哥就成。」
姜萌垂了垂眼，壓下懊惱，跟上大部隊的步伐。
-
咸平村祠堂前有一個很大的廣場，周邊開滿了小吃攤子。
廟會吸引了不少遊客，排隊的人很多，單可愛還是靠人脈才在一家燒鵝瀨粉店搶到位置。
坐了沒多久，賀星洲也到了。
單鳴問單可愛，「你啥時候排的隊？」
「我同學他媽媽的店，一個微信的事兒。」
「男同學？」單鳴眯起眼眸，「成年前不能戀愛！」
「憑什麼？我這麼貌美，得趁年輕受點兒愛情的苦。」
「憑我是你哥！」單鳴什麼都能依著單可愛，唯獨不能看著她被豬拱了，「敢談我就打斷你的腿。」
單可愛說不過，要找幫手，「萌萌姐你說，哥哥就應該管著妹妹嗎？」
姜萌想說「人都是獨立個體」，可猛地對上賀星洲的視線，道理莫名矮了一截。
「意見，可以適當參考。」
說完，她又縮成鵪鶉，恨不得用土把自己埋起來。
姜萌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
她把這種感覺歸類為——血脈壓制。
坐著等了一會兒，四碗經典燒鵝瀨粉就上桌了。
廣場上會有舞龍舞獅，敲鑼打鼓，熱鬧非凡，邊吃邊欣賞表演，是人生一大幸事。
姜萌埋頭苦吃，單可愛跟她聊八卦，她雖然也笑，但這種笑意浮於表面。
典型的人坐在這兒，魂飛了。
單可愛嗦完最後一根粉，忽然眼睛一亮，想一出是一出，「哥，我想吃棉花糖耶！」
「現在？你是皇帝嗎？」單鳴四處張望，沒找到店。
「去嘛，那邊有流動攤的。」
話剛說完，兩人就不見了。
沒了活動氣氛組，餐桌氣氛一下冷了下來。
姜萌察覺到賀星洲正盯著她，但她是不敢對視了。
可粉吃完了，湯都見底了。
沒事幹了怎麼辦？
好尷尬。
於是她先望望天，又撥弄一下劉海，最後跟桌上的螞蟻玩了起來……
短短几秒一百個小動作。
「突然想喝點東西。」對面的人淡淡開口。
姜萌眼睛有了精神，舉起手，活像個期待老師點名的小學生，「我去買吧，你想喝什麼？」
她想賠罪來著，終於找到了機會。
「一瓶可樂，隨便哪種都行。」賀星洲手指敲著桌子，「一瓶酸奶，要四四方方，乳白色包裝，蓋子是橙色的那款。」
姜萌認真掰著手指記，「好的。」
距離燒鵝瀨店一百米遠就是小賣鋪，一來一回用不著七分鐘。
賀星洲把冰可樂放在唇邊，酸奶卻被他推了回來。
姜萌愣了愣，「你不喝嗎？」
「你喝。」
少女欣喜於哥哥給她分享好喝的，聽話拆開附贈的小勺子，酸奶質地濃稠，她挖了一勺入口。
「！！！」
嚼了一分鐘也沒吞下去，像在吃白色石膏。
姜萌露出痛苦表情。
恰好單可愛捧著兩團棉花糖回來，瞧見她手裡的東西，「哎？這款干噎酸奶超難咽的，你怎麼買來吃了。」
少年嗓音朗朗，「她撒潑打滾地說要吃，就給她買了。」
姜萌握著勺子，腦袋嗡了一下。
她哪裡不懂哥哥在報復！
小氣鬼小氣鬼小氣鬼！
她艱難的咕咚咽下石膏，沒拆穿他，「我就是好奇。」
「整盒都是你的，不夠再給你買。」賀星洲用可樂擋著下半張臉，唇角上升兩個像素點。
姜萌面露難色。
是你出的錢嗎？
不過吃完這一盒，脖子會長出腹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