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給我哥哥道歉
姜萌先看到衣服。
那人穿得花里胡哨,膝蓋上的牛仔褲破了好幾個大洞。
視線上移至臉上。
眉毛尾端剃了一小節,留著隨性不羈的銀色狼尾中長發,半扎著一個小丸子頭。
陌生男人上下掃視著她,眼神的輕佻絲毫不掩飾,「我知道我帥,但也不用到看呆的程度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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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靠近很突然,帶著侵略性的挑逗。
姜萌想起了江建雄。
思緒猛地被拽回那段不好的記憶,全身繃緊。
她緊緊握著筷子,第一次對賀星洲提出了要求,「我想回去點外賣吃。」
少年抬眼看著旁邊的男人,眼底很是冷漠,應了句好。
夜市越晚越熱鬧,好多街邊攤都忙不過來。
他們剛站起來,就有人問能不能坐,要占位子了。
賀星洲給鄭美娟發了條微信,說了聲抱歉要先走。
可剛出鋪子,那個男人就摁住他的肩膀。
「跑什麼?你那些破事不都人盡皆知嗎?見到我就著急離開,怎麼,不想讓你身邊的小女友知道?」
「現在我才是艾中大師的親傳弟子,而你賀星洲,是我的手下敗將了。」他挑著眉,聲音故意升高,像是想把周圍人都吸引過來,「不過說起來我還要好好謝謝你那風流下賤的母親,不然,學校怎麼會取消你的藝考成績呢?」
字字句句都刻薄骯髒。
可賀星洲面色如常,稍稍用力牽著姜萌的手,把人擋在身後。
「俞建柏,兩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嘴賤。」
被罵嘴賤的男人來了興致,「春風得意嘛,人的確傲了點,但那又怎麼樣?我有資本賤啊。」
小吃攤聚集了很多人,鄭美娟見外面情況不對,趕緊從後廚跑出來,攔住俞建柏,「哎你倆這怎麼回事,要打架出去哈,別在我攤子上鬧事。」
話聽著是勸和,但態度擺明了偏袒另一人。
姜萌接收到鄭美娟的眼神,拽了拽賀星洲的衣角。
「哥哥,走吧。」
「你走什麼!我還沒聚夠呢!」俞建柏好不容易回一趟咸平村,可不想錯過這個羞辱手下敗將的機會。
他驟然伸手,精準地攥住姜萌的另一隻手。
兩股力道用力一拉,竟把她直直往前方小攤推去。
那處架了一個油鍋。
咫尺之間的熱油根本來不及撤走,姜萌踉蹌的往前倒去,賀星洲只能把人抱在身前,後背狠狠撞在攤子上。
鐵鍋邊緣燒得通紅,熱度來得又猛又急,後背T恤瞬間被燙穿,底下的皮膚飛快發紅,灼痛感順著皮肉往骨頭裡鑽。
圍觀群眾倒吸一口涼氣,豬排店老闆趕緊從地上拽過一條水管,對著賀星洲的後背沖水。
俞建柏也沒想到會鬧這麼大。
見旁邊有人對準他拍攝,他趕緊套了一個口罩,「拍什麼!侵犯我肖像權知不知道,信不信我告你!」
他下意識脫下一隻手錶,扔到姜萌懷裡,「這隻鋼款黑水鬼怎麼著也值四五萬,就當是給你男朋友的醫藥費。」
就算是賠償,那人依舊是仰著下巴,臉上未有愧疚之意。
賀星洲低低的冷笑一聲,他摩挲著那隻手錶,語氣中竟透露著一股自暴自棄的妥協,「俞少還是這麼大方。」
姜萌離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握著手錶的那隻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可為什麼同意?
在她的記憶里,小時候的賀星洲肆意陽光,就算長大後的賀星洲也帶著傲氣和尖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占理他卻步步退讓。
是因為那個男人那句「你風流下賤的母親」嗎?
姜萌看著賀星洲背後那片皮肉鼓起的水皰,觸目驚心。
見那個男人要走,她沒有多想,爬起來把人拽住,「你道歉!」
少女嗓音雖然嬌柔,但字字鏗鏘,在喧囂混雜的夜市里很突兀。
她目光直直地看著俞建柏,很是倔強,「跟我哥哥道歉!」
人們常說: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有什麼用。
但事實上,對於有點小錢的少爺來講,別說道歉沒用,就連警察也一樣能用錢解決。
似乎「對不起」這三個字,在成年人的世界是約定俗成最無用。
輕飄飄的,能抵什麼?
可在純真的青少年階段,一句簡單的道歉卻比物質的金錢珍貴多了。
俞建柏冷冷地看著拽住他的女孩,覺得挺好笑的。
「不夠?」他掏出錢包,隨意在裡頭捏了一沓錢,甩在姜萌臉上,「我想他應該希望我賠錢,比讓我道歉來得開心。」
男人肩膀一動,輕易地就甩開女孩的桎梏。
姜萌想去追,被鄭美娟攔住了。
「咱們惹不起的,先別管他了,還是快看看你哥吧。」
賀星洲的後背被水流沖刷著,疼痛感沒剛才那麼劇烈了,鄭美娟把他扶起來坐著,拿棉簽先給他上一層藥。
「鄭姐,那個人是誰。」姜萌問。
鄭美娟深嘆了一口氣,「你哥以前的同學,兩人常年爭第一第二,算是宿敵吧,前兩年考到央美跟著艾中大師學畫,上周回來說準備參加一個美術比賽。」
宿敵?
姜萌不相信有人僅僅因為成績比不過就這麼侮辱人。
好幾張紅彤彤的人民幣掉落在地,沒人去撿。
大家都知道那是給傷者的。
女孩走過去,靜靜地盯了一會兒,俯身撿了起來。
「你別撿。」賀星洲眉頭緊蹙,眼神沉沉地壓過來,可姜萌沒聽他的,反而問他:「為什麼不撿?」
她用手拍了拍紙幣上沾染的污水,「這是醫藥費。」
賀星洲脆弱得臉色蒼白,可那雙眸子卻利得讓人有距離感,「挺可笑的。」
「如果他道歉,哥哥是不是就不會覺得可笑了?」姜萌很少有盯著人眼睛的瞬間,直白又認真。
最終賀星洲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俞建柏說得對,相比得到道歉,他更想要那隻表。
那隻表能換錢,讓他的債務能減輕不少。
他做夢都想熬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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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沒有吃成,鄭美娟給姜萌打包了兩盒炒飯讓他們帶回去。
兩人沒敢通知賀舒,一個是不想讓姑姑擔心,一個則覺得事情還未塵埃落定。
直到第二天天際泛白,一通電話劃破清晨最後的朦朧。
賀星洲接了電話,是民警打來的,說是有人報了案,對方當事人要急著見他和姜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