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先保護我的不是嗎?
姜萌的監護權屬於民政局。
江建雄事件後,一直有工作人員跟進她的生活狀況。
昨晚到家後,她不止報了警,還聯繫了兒童保護專員。
謹小慎微了十年,她為自己活了一次,也幫哥哥討回公道。
小吃街常有偷盜事情發生,所以街道都安裝了攝像頭,公安對昨晚的事情有了還原。
姜萌跟老師請了半天假到公安局錄口供。
面對俞家的賠禮道歉,她都無動於衷,拒絕調解。
公安部門經鑑定,滾燙油鍋的危險程度極高,人一旦摔進去就會造成重度燙傷,由於賀星洲上前阻擋,姜萌未受到實際傷害,公安部門判定俞建柏承擔傷者所有後續治療費用和誤工費,對其處以十天拘留處罰。
林林總總賠償的九萬,比那隻破手錶多得多。
俞建柏即將參加的美術大賽定在後天,他因拘留無法保釋外出,只能錯過這場賽事。
他的律師爭取了很久,才得到與姜萌的簡短見面機會。
-
拘留室內,俞建柏趾高氣昂,儘管是坐著的,那雙眼睛還是長在頭頂上。
「小妹妹,你就這麼維護那個孬種?該不會一次的英雄救美,就被收穫芳心了吧?」
男人說話直白還帶著輕蔑,姜萌搞不懂他想說的重點,「如果你是想抱怨拘留讓你錯過比賽,那我想我不太想聽。」
「那種小比賽你以為我會在乎?」
俞建柏低笑一聲,身子往座椅上靠,「這一屆參加不了,我還有下一屆,可那個賤人就慘咯,永遠參加不了。」
「你不知道賀星洲是什麼貨色吧,他那個爸的廠子炸死人,要賠很多錢,他媽為了繼續過富足日子,去給我爸當情婦了。」
「那個女的還挺想上位的,跟舔狗一樣圍著我們父子倆,我隨口說了幾句很討厭賀星洲,他媽就用菸頭燙他的手,用衣架抽他的背,好幾次,我都看到那女人要用領帶把他勒死,哦對,賀星洲的藝考成績,還是她媽去舉報的呢!」
「偏偏他只能全盤接受,知道為什麼嗎?」俞建柏往前傾了傾身子。
「因為他爸的殮葬費,還得靠她媽當狗舔回來!」
說完這句,少年放肆大笑,猙獰刻薄。
「以為一次拘留就覺得打敗我?他永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在學校想搶我的第一名,在家裡還想讓他那個破媽上位頂替我媽的位置?做夢!」
姜萌全程攥緊手,脊背挺直,「所以呢?」
「所以你趕緊跑啊!」俞建柏笑得邪,語氣帶著慫恿,「待在那樣一個家庭,你也得爛掉!」
昨晚他就看出這丫頭對賀星洲很重要。
竟然撲過去替她擋熱油?
如果在乎的人也覺得他噁心,賀星洲得心痛死吧。
嗤啦——
姜萌猛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刮出聲響。
「難道你自己沒意識到,你自己才是那個爛人嗎?」
她腦子無比清晰,「你跟我說這麼多,無非是想為你昨天的行為找藉口,覺得他欠你了。你口口聲聲說他媽媽品行如何低劣,那看上他媽媽的你爸也好不到哪裡去,你也是。」
午休時間馬上要結束了,姜萌不打算再在警局浪費時間。
咔的一聲開門,看見賀星洲正挨著牆,等她出來。
他低頭按著手機,臉上沒什麼情緒,「我送你回學校。」
「哥哥應該回家多休息。」姜萌擔心他的後背。
賀星洲似是預料到她的決定,點了點手機屏幕,「網約車到了。」
從警局到學校不過十五分鐘。
學校門口只有一個保安坐著,熱鬧的小賣部現在也沒什麼人。
女孩下了車,跟哥哥招手再見。
「姜萌。」
少年在後面喚她,喉結滾動著,心裡的話轉了好幾圈才猶豫著說出:「他說得沒錯,我媽確實破壞別人家庭了,你阻止他參賽,我也不會再拿起畫筆,俞建柏是個記仇的,你這樣怕是會惹上麻煩——」
姜萌轉身站定,「你先保護我的不是嗎?」
醫院、老師辦公室、小吃街。
都是他主動站出來,扶了她一把。
女孩的視線落在賀星洲的手上。
他的手指節分明,很寬大,中指指頭處還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手背上的陳舊菸頭傷疤,因為他常年在海邊做活曬得黑,不仔細看根本留意不出來罷了。
這幾個舊疤痕足以驗證俞建柏的話是真的。
可那又怎麼樣?
「如果不是你替我擋著,被燙傷的就是我了,你保護我,我就保護你,跟你媽媽是什麼人沒關係,跟你是不是什麼大師的弟子沒關係,跟你以後會不會再拿起畫筆也沒關係。」
姜萌不後悔做的決定,「哥哥和我才是一家人,我不會被挑撥離間。」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朵雲,帶著昨夜未休息好的疲憊,可說出的話卻這麼有力量。
賀星洲在校門口站了很久。
他不是沒瞧見姜萌剛才盯著他的手看,原以為會在那雙眼睛裡看到害怕,可憐,亦或者嫌棄……
可都沒有。
裡頭是清透無邪的,沒有藏掖,也沒有試探。
他低頭張開手,掌心躺著一顆白兔糖。
是姜萌剛才給他的。
她說:「哥哥,後背真的很疼的話,吃顆糖會好一點。」
賀星洲僵硬地拆開包裝紙,把糖放進嘴裡。
淡淡的奶香在舌尖散開。
是改了配方嗎?
好像……跟從前媽媽給他吃的味道不太一樣。
-
半月過去,期中考悄無聲息地考完了。
這期間賀星洲的傷勢好了不少,但賀舒還是不讓他出門,嚴令要求他在家休息。
周三的下午,彭語撒嬌耍賴了許久,終於得到來姜萌家蹭飯的機會。
兩個女孩在客廳寫作業。
彭語撐著頭,沒啥耐心:「我的cpu運轉不了了,世界上怎麼會有幾何圖形這種題!」
姜萌看了一眼題目,握著鉛筆指著:「幾何圖形重點在於輔助線,你看,這些形狀東一塊西一塊,完全不搭邊,你得在他們之間尋找橋樑。」
「走不通,就得自己添一條線。」
客廳角落,賀星洲原本安安靜靜坐著,聽著她講一道再簡單不過的數學題。
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萌的哥哥,你去嗎?」彭語歪著頭問。
賀星洲回過神:「去哪裡?」
「後天的家長會啊!」彭語興奮描述道:「萌萌拿了奧數比賽三等獎,校長要表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