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你根本不懂他
周五下午,咸平中學召開期中總結家長會。
操場上安排好了塑料凳,全校師生人聲錯落,按順序入座。
大屏幕上輪番播放著每個年級的期中總成績,復盤學情,而其中還加入了這次臨港市中學生思維賽的頒獎表彰。
校長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了幾分,「今天我們要單獨表彰一位同學——高二三班的姜萌同學,她是我校建校以來,首位沖榜思維比賽的學生,這個獎項對於我校意義重大。」
臨港市的數理在全國聞名,題目堪稱地獄級難度,思維賽雖然是市級的,但在國內初高中數學領域認可度很高。
就好比國家隊桌球運動員。
爭奪世界第一很簡單,但無數個世界第一爭奪全國第一卻很難。
入圍學生中,大概率會是下一屆高考的理科狀元種子。
咸平中學在數學教學的投入也並不少,但往年都只有陪跑的份兒,沒想到今年有黑馬突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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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請姜萌同學,上台分享獲獎感言。」
台下掌聲熱烈,肖媛早早架好機位拍照,姜萌攥緊了演講稿,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老師家長、同學們下午好,我是姜萌,很榮幸能獲得思維賽的三等獎,拿到這份成績……」
聲音溫和內斂,細細分享著自己學習數學的心得,一點沒有藏私。
「姜萌真的好厲害,聽說她都沒去張老師的補習班呢,純硬學。」
「周一聽說學校有人得了第三名,我還以為是一班的學生,畢竟校內選拔一班就包攬了前三。」
「姜萌在短短一周提升這麼多?她可真牛逼。」
「學習這麼好就算了,人也這麼漂亮,說話溫溫柔柔的,我是女的我都想把她揣懷裡帶走。」
周圍的同學在地下討論熱烈,賀星洲聽得真切,並未說什麼。
彭語跟媽媽炫耀完台上是自己的同桌,轉頭的時候瞧見賀星洲食指邊緣多了幾道掐痕,她把驅蚊水遞過去,「姜萌的哥哥,操場蚊子多還是噴噴吧,以防登革熱。」
少年抿著唇,疑惑的盯著那瓶驅蚊水片刻,接過:「謝謝。」
演講結束,校長還給予高三學生們提問的機會。
出了個數學學霸,當然得緊著高三學生薅。
其中一個同學問:「謝謝姜同學的分享,但像我們高三本來學習時間就很緊張,用題海戰術衝擊顯然已經不合適,這種情況,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建議呢?」
與時間賽跑,是所有高三生最核心的問題。
而這個問題的回答,要比所有什麼花式技巧和心得來得重要。
姜萌思考了一會,道:「重基礎,重複盤,是數學最核心的邏輯,高考上所謂的拔高題型,其實本質是很多基礎題的延展變型……」
女孩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校服,可她握著麥在台上回答問題時散發的光芒實在太過耀眼。
全校總結結束後就可以離校了。
同學們有序回到班級收拾東西,賀星洲站在三班門口等著。
彭語背著書包走過來:「那個……姜萌的哥哥,我今天還能去你們家做作業嗎?我不白去蹭飯,今天我媽在市場買了燒雞讓我帶過去。」
話音剛落,路過季岩也湊了過來,順勢搭話,「你們組隊做作業嗎?我也能參加嗎?」
「我期中考被數學拖分太嚴重了,」男生撓撓頭,「姜萌教數學,我教英語,你整化學正麼樣?」
彭語覺得這個提議極好:「好呀好呀~」
兩人一唱一和,直接拍板。
賀星洲胸口煩悶。
透過窗戶看見姜萌還在分享數學筆記給男同學的樣子,他抬手看了看手錶。
看來她在學校真交到挺多朋友的,那些人眉眼上的笑容都很真誠。
說話間,姜萌瞧見哥哥還在外面等著,也不再繼續聊了,背著書包就往外跑,「我收拾好了。」
彭語和季岩乖乖站在一旁,「我們也收拾好了。」
賀星洲是一個對個人空間很有邊界感的人。
不太喜歡陌生人到自己家裡。
本來回家路上多了兩隻嘰嘰喳喳的鳥就很煩,下了樓,又多了幾個慕名而來的男同學說要跟姜萌拍照。
「來嘛,我要跟好兄弟炫耀一下,我們學校也即將有一個理科狀元了。」
姜萌連連擺手,她不是半路開香檳的性子,「不用了。」
高三都還沒到,怎麼就給她預約了一頂高帽。
但拉扯了一番,沒推脫掉。
「姜萌,學校廁所在哪兒?帶我去一下。」賀星洲冷著臉,突然開口。
那幾個嚷嚷著要拍照的男同學才注意到旁邊的人。
有人問:「姜同學,他說……」
「她哥。」
得到答案,男同學臉上突然豁然開朗,「哥哥呀,那我帶你去吧,剛好我也……」
「我不習慣跟人一起。」
賀星洲催促了一句,「不過來嗎?」
「好。」姜萌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哥哥要尿尿,助她脫困了。
彭語和季岩:「那我們在門口等你們。」
一樓的男廁所在操場後頭的器材室,姜萌走在前面帶路,突然想起——他以前不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嗎?怎麼還要帶路?
剛想開口問,賀星洲就拉著她的手左穿右插。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出了校門。
「後門回家更快。」
知道她想問什麼,賀星洲提前說了。
「……哦,好的。」姜萌還是有點懵。
他應該聽見彭語說在校門口等她的話,可還是拉著她在後門走了。
這邊的巷子明顯窄多了,電動車飛馳而過,很容易撞到人。
這麼想著,肩膀被人猛的一摟換到了牆邊。
「人長得矮就算了,眼睛也廢了嗎?」頭頂那道聲音有些不滿。
姜萌心裡有了判斷。
哥哥的脾氣是正弦曲線,現在應該在波谷處。
她拽了拽書包帶子,鼓起勇氣問:「哥哥,你是不喜歡我同學到家裡嗎?」
「嗯,很吵。」賀星洲眉眼淡淡的。
很直接了。
姜萌點了點頭,又問:「那以後我可以去她家嗎?」
目的是交流學習,哥哥平時也算關心她的學習,肯定會同意的吧?
「他?」
賀星洲感覺顱頂有一團火醞釀著,馬上要在耳蝸中噴出來。
「說說,你房裡是哪張凳子長釘子了?在家裡不能寫。」
姜萌糯糯道:「好像沒。」
這時對面奶茶店掛著的門鈴哐當響,大塊頭提溜著一個女孩的耳朵出來,厲聲呵斥:「單可愛,我有沒有說過高中不能早戀!」
女孩噘著嘴:「哥,你根本不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