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把戶口遷過來


  一個身影蹲在墓前,歷經風霜的大手輕撫著照片上的人,大拇指的位置有一顆明顯的黑痣。

  「我見到她了,那天你說的秘密,其實就是她對嗎?」

  墓碑上的姜麗君穿著一件白色雪花襯衫,五官明媚大氣,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像月亮。

  男人把兩束紅玫瑰放在一起,指尖戳了戳花瓣,笑得苦澀:「對不起,我晚到了……晚到了很多年。」

  「麗君,你好狠心,你怎麼不多等我一天……」

  回想起塵封往事,男人心裡的那份沉甸甸的情誼化作尖銳的匕首,反覆刺痛著他。

  原本晴朗的天氣,忽然颳起了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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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冷,很澀。

  -

  今天姜萌終於把十年累計的話都說出來,舒暢極了。

  感覺天上的雲朵都可愛了不少。

  有一瞬間,她感覺媽媽只是出遠門打工了而已,總有一天還是會見面的。

  因為她從未覺得媽媽和她的關係跟小時候有什麼不同。

  賀舒幫她撥弄著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

  「賀姨幫我扎頭髮吧,像媽媽一樣。」姜萌背過身去,蹲低了一個台階,

  「好。」賀舒沒帶梳子,但女孩的髮絲很柔順,用手指稍微理順就紮好了。

  有了第一次試探,就會有第二次。

  姜萌轉過身來,目光定定地看著她,「賀姨……我能做你的女兒嗎?」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趁現在還沒離開墓園,便鼓起勇氣問了。

  她想要一個家。

  一個法律上可以綁定關係的家。

  這個想法在拜祭過媽媽的墓後,落到了實處。

  「萌萌,你真的願意嗎?你媽媽……」賀舒有些錯愕。

  天知道她聽到這句話有多心動。

  可她同樣明白,姜麗君在姜萌心裡有多重要。

  不然在福利院時,她也不會因為受得打擊太大得了失語症。

  「嗯,但如果你怕媽媽吃醋,那我們也問問媽媽吧。」姜萌閉著眼睛靜靜聽著。

  天上的鳥在嘰嘰喳喳叫,風吹動著葉子在動,連不遠處的佛廟,也正好在此時敲響了佛鐘。

  「媽媽回答了,她說可以。」

  賀舒的心口又燙又軟,一股溫熱的幸福感漫遍全身,「求之不得。」

  姜萌嘴角噙著笑,伸出小拇指,「那我們拉鉤,等我明年滿十八歲,我就轉到賀家的戶口,做你真正的女兒。」

  賀舒單身離異的狀況達不到領養條件,但姜萌明年成年後,可以選擇將戶口從民政局遷出來。

  日光落在少女身上,把那雙淺褐色眸子照得亮晶晶的,那一身明媚鮮活,像極了姜麗君年輕的模樣。

  賀舒鼻尖發酸,也伸出小拇指,「就這麼說定了。」

  -

  時間一晃,高二上學期結束。

  年廿八,洗邋遢。

  寒假的第二周就是農曆新年。

  這兩天賀星洲推掉了一些工作,回來一起搞衛生。

  賀舒買到了便宜的春聯,上面好多亮晶晶的閃粉,姜萌蹲在門口用手指撥弄得不亦樂乎。

  以往在江梅家過年沒什麼年味兒,有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家務活。

  她從沒這麼開心過,張開手展示。

  「哇,我的手像貴婦一樣。」

  跟有錢人上帶鑽石也差不了多少嘛!

  賀星洲從裡頭端著漿糊出來,脖子往後一仰,很嫌棄,「姜萌,你曉不曉得這有毒的,趕緊給我洗手。」

  想要靈魂出竅一般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看鬼片的時候被人嚇。

  一種是哥哥突然在後面吼人。

  仰視的角度來看,姜萌覺得賀星洲好像哥斯拉。

  要順毛~

  她揚起笑臉,乖得不行,「好的。」

  賀舒看著倆人的互動,也笑著搖搖頭。

  今年,終於能過一個有溫度的年了。

  「萌萌,現在起風了,出來多穿一件外套。」賀舒裹了裹衣服,把漿糊刷在春聯上。

  姜萌不想回房間,拿起沙發上的那件黑色大羽絨就披上。

  門口的燈泡壞了,賀星洲爬到梯子上準備換新的,瞧見一個黑色飯糰跑出來,頓了頓,「你穿我衣服幹什麼。」

  姜萌:「待會我要貼春聯,弄髒我的衣服怎麼辦?」

  「那我的衣服就能弄髒啦?」他無語。

  歘的一聲拉上羽絨服的鏈子,姜萌裝無辜,抬頭,「我的衣服都是白色和淺粉色。」

  她抱著賀舒告狀,「媽媽,我穿一下哥哥的外套也不行嗎?」

  賀舒抿著嘴笑,她手裡拿著東西,便用下巴蹭她的臉頰,「當然可以。」

  「你瞎叫什麼媽媽呢?要臉不?」賀星洲短笑一聲,只當那是她撒嬌的一種。

  「就是媽媽!」

  姜萌小臉仰起來,掰著手指,「我算著時間呢,還有273天,等我成年了,我就把戶口遷過來。」

  她每天都在期待,從踏入新的一年起,就已經在日曆上默默倒數了。

  每天睜眼就希望趕緊到下一個生日。

  旁邊突然哐當掉下一個燈罩,賀星洲失手沒拿穩,嚇了所有人一跳。

  賀舒嘴角笑意漸散,「小洲,其實這事兒萌萌跟我說過的,只是我還沒跟你說。」

  少年抿著唇從爬梯上下來,彎腰撿起燈罩,聲音沒有什麼起伏,「都可以。」

  都可以是同意的意思嗎?

  姜萌試探性地靠近轉了個圈,「那我能穿你衣服了嗎?」

  那張巴掌大點的臉上全是五官,杏眸笑成了彎月,擠出飽滿的臥蠶,真的很可愛。

  賀星洲心裡那點意外一下就順下來了。

  有一個妹妹,不是他從小就期盼的嗎?

  以前看見同學會有自家的小妹妹來接放學,賀星洲回家也求了媽媽好幾次,說他也想要。

  可每次媽媽眼底厭惡的眼神都很明顯。

  很小的時候他一直認為,爸爸媽媽互相相愛才會結婚,才會有愛的結晶。

  因為這是課本上教的標準答案。

  但很明顯他父母不是。

  賀星洲本想揉一下姜萌的發頂,可他手掌太髒,轉為捏臉,「行啊,不過你得再長高點兒了,不然穿我衣服就跟躲進龜殼似的,小矮瓜˚₊⳻̫⳺੭˚」

  姜萌:「……」她的臉(ᗒᗣᗕ)՞

  「哪有。」

  她拍開他,伸手在自己頭頂前後量身高,「我每天都有喝牛奶,已經高了3厘米了。」

  賀星洲瞧著她這較勁的樣子,量身高還踮腳,覺得好笑地勾勾唇角,「哇,巨人哦,要不要給你頒個獎?」

  又陰陽怪氣。

  姜萌扁嘴撇他,跑進客廳喝牛奶。

  小矮瓜罷工不肯貼春聯,只能由賀星洲把活兒幹完。

  「喂,後天要過年了,下午帶你去商場剪個頭髮怎麼樣?」

  「哼。」姜萌撇頭不理,但手上擦玻璃的動作不停。

  賀星洲覺得這半年她性格變挺多的。

  最近更是學會給他臉色瞧了。

  不過他覺得這是種好的趨勢。

  畢竟會發脾氣才是家人能使用的特權。

  「你不是說冬天臉幹嗎?剪完頭髮我帶你去高級商店買護膚的,我出錢。」

  愛美的小狗妹心動了。

  鼻子聳動著,但脖子還哽著,嘴硬:「不要。」

  一小時後。

  姜萌跟髮型師比劃著名:「湯姆老師,劉海只剪到眉毛上面一點,不要太短的。」

  Tony(托尼):「好的小美女。」

  賀星洲看了一下價目表。

  實習生寸頭項目:7元。

  他對髮型沒什麼要求,直接選了這個。

  「哥,你頭皮不冷嗎?」

  「你沒聽說過這是檢驗一個帥哥最好的髮型?」

  姜萌扭頭看他,原本遮住的鋒利眉眼全露出來,鼻樑高得能滑滑梯,薄唇優秀。

  「嗯,還行,贊。」

  Tony覺得這小妹妹忒可愛了,「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姜萌很贊同。

  感情好是正常,他們甚至更親密呢!

  畢竟還有273天,就一個戶口本的關係了。

  賀星洲睫毛輕顫了一瞬,也低聲嗯了下。

  他是個講信用的人,剪完了頭髮,真帶姜萌去了高級護膚店。

  「就這個吧,很潤的,我都提前做攻略了。」

  少女看著門店大大的屈臣氏三個字。

  還有賀星洲手裡的強生嬰兒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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