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種不安的情緒
她撞的是溫正陽,同時,一股很濃的菸草味撲面而來,很刺鼻,讓蕭瀾瀾不自覺地立刻屏住呼吸。
剛沖好的咖啡是滾燙的,全部潑到了溫正陽的西裝外套還有襯衫上,蕭瀾瀾嚇得手忙腳亂,連忙用手去拍打,邊拍邊道歉,「我的天啊,溫總,真是對不起,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工作,沒看到你。」
溫正陽一直保持著冷靜,面不改色,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蕭瀾瀾,她穿著一身橙色的運動裝,扎著丸子頭,嘴角上翹,看上去透著俏皮,下頜線像芒果般流暢,眸子很黑。他看到,她一臉的驚恐。
此時的蕭瀾瀾像森林裡受到猛獸驚嚇的一頭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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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那麼嚇人嗎?」溫正陽問道,因為他或多或少聽到過一些有關他的傳聞,其中他是一個讓人心生恐懼的傢伙就是其中一條。
「不,至少給我的感覺不是。」
溫正陽盯著蕭瀾瀾的眼睛看,察覺到她說了謊,一個人嘴巴會說謊,可眼睛不會。
蕭瀾瀾的一身橙色運動裝,讓他想起早上從他背後飄過去的那團橙色的身影,問道:「你是哪個部門的?」
「策劃部,我叫蕭瀾瀾。」
他又上下打量著蕭瀾瀾,還特意盯著她的兩條大長腿看,問道:「你的百米速度是多少?」
蕭瀾瀾被問得一頭霧水,不過溫正陽的問話正好點燃了她的高光時刻,立時笑容燦爛,滿臉的驕傲,「我大學時百米速度11秒6,運動會上一騎絕塵,溫總,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溫正陽點頭道:「今天早上從我身後飄過去一團橙色的身影,那個遲到的人就是你吧?」
蕭瀾瀾心裡很清楚,這件事情她絕對不能承認,特別是在裁員的關鍵的時刻,她打定主意打死也不承認,「溫總,大學畢業後有幾年不跑了,跑幾步就氣喘吁吁的。我今天早上可是準時到了辦公室,還給大夥分了喜餅。」
溫正陽吸了下鼻子,「那就是你,確定無疑。因為我還聞到了喜餅的味道。」
蕭瀾瀾立時有些心虛,眼神閃爍,想矇混過關,笑嘻嘻地問道:「溫總,你也喜歡吃喜餅?我家就是賣喜餅的,明天我……」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那個……你很確定?我想一定是你看錯了。」
「你要怎麼解釋?整個公司也就你穿著橘子皮來上班,渾身都帶著喜餅味兒。」
蕭瀾瀾沒想到自己很喜歡的一套運動服,在他的眼裡居然成了橘子皮,讓她很不服氣,反駁道:「怎麼可能,一切味道在你身邊都會變得索然無味,你就像個大煙囪,一根老煙槍,就算是林則徐來了都要搖頭,也就不奇怪了,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上你。」
溫正陽無言以對,蕭瀾瀾的話正好戳中他的痛處。但並沒有觸及他心底的傷疤。他把傷疤藏得很深,很隱秘,幾乎沒有人能夠窺探到。
只有夜深人靜時,抑或是孤獨的時候,他才會揭開傷疤,一個人傷心到了極點,揭開傷疤反而會感覺到快樂,痛和快樂交織在一起的感覺,傷疤下面有他最想見的人,最幸福的時光,最深的思念……
蕭瀾瀾覺察到了溫正陽情緒的變化,臉色變得慘白且冷酷,讓她不能理解,一句話就會引起他強烈的情緒變化,更不能理解,一位公司的老總,本該風光無限的公司老總,為什麼會把自己湮沒在菸草里。
蕭瀾瀾看到溫正陽慘白的臉色,有些於心不忍,關切地問:「溫總,你沒事吧?」
溫正陽沒有回答,表情凝固。
蕭瀾瀾聽夏爾說過,溫正陽是個怪人,雖然他才華橫溢,性格卻十分古怪,只工作,不戀愛,不苟言笑,有時會很瘋狂,會一直加班數天數夜,把自己折磨得像個瘋子。
蕭瀾瀾聽後認為天才和瘋子本就無明顯的界限,也就能解釋為什麼溫正陽既有才華又很瘋狂。
站在溫正陽的面前,蕭瀾瀾還是有點膽怯,擔心自己不知道哪句話就會惹惱他,就像剛才,擔心他會沖她發火。因為她聽過溫正陽太多負面的信息。
她立刻轉換話題,「溫總,你把外套脫了吧,我送去乾洗店,下班後正好可以取回來,我以前這麼幹過。」
溫正陽也不客氣,立刻把外套脫了下來,「我的外套你拿去手洗就行,不用送去乾洗店,太麻煩。」
蕭瀾瀾愣了片刻,長這麼大她還沒自己手洗過衣服,每次換下來的衣服奶奶和母親都會幫她洗,她伸手用力地比畫著,來掩蓋自己的心虛,堅持說:「那個,還是送去乾洗比較省事。」」
溫正陽看到她的手,一雙無比白皙的纖纖玉手,一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同時也看穿了她的心虛,冷冷地拆穿道:「你不會連衣服都不會洗吧?」
「怎麼可能?我只是覺得手洗會特別麻煩。」
溫正陽收回自己的外套,「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洗,沒事了,你回去工作吧。」說完轉身離開。
蕭瀾瀾像得到特赦,一溜煙似地跑開了,可她又折返了回來,跑到溫正陽的面前,提出忠告:「溫總,把煙戒了吧!」說完以最快的速度從溫正陽的面前消失,她擔心城門失火會殃及池魚,像一團橙色的火焰飛奔回到辦公室,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蕭瀾瀾把剛才發生的事講給夏爾聽,夏爾打趣著說,說不定那杯滾燙的咖啡會澆出一個童話故事,是有關王子和公主的曖昧的、浪漫的童話,蕭瀾瀾說夏爾簡直是公主病泛濫。
再者說了溫正陽並沒有給蕭瀾瀾留下一絲好印象,沒有一絲的好感。他根本不符合蕭瀾瀾對心上人的想像,他不風趣,他很無聊,他很死板,他的生活沒有樂趣,蕭瀾瀾甚至認為他的生活一定就像深冬的草原一樣荒涼,一樣的死寂。
吃午餐時,蕭瀾瀾想從老寥的嘴裡套出點東西,可老寥守口如瓶,一點有用的也沒套出來。但她發現楚凌槐頻繁地進出老廖的辦公室,這讓蕭瀾瀾不免有了更多的猜測,也有一種不安。
快要下班時,老寥分配給蕭瀾瀾一堆任務,整理客戶資料,任務繁瑣且無用,要是換作平時,蕭瀾瀾肯定會拒絕。她甚至懷疑老寥是公報私仇,因為喜餅的事報復她。對於加班她深惡痛絕。可今非昔比,此時風聲鶴唳,要識時務,她雖然滿腹牢騷還有怨氣,最後還是不得不完成所有工作才下班。